北域贸掠港最常见的毒药就是曼陀罗粉,说是毒药倒不如说是劲大的迷药。
天还未亮,地还没干。弓三长悠悠醒转就马上下令返回唐朝赤桐港,正使房端昏迷不醒,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三李四之事,整座北港只有两人知道。说那狼人跟训师花差花差没有半点关系,怎么可能?弓三长也是入港之前才获悉此时的北港新贵正是一年前的林岛小子,谁能想到他竟然是逃来了这座海盗窝?
才仅仅一年时间,训圣禽,开三城,拿下栀子、鲢鳙两人,同港主、幕主形成三分北港的形式,现如今还冒出了一只狼人怪物,莫非是我当日在林岛真挑错了软柿子?弓三长站在主城东渡口想到。
同黑袍一起离开孤岛石室的花慈打了个喷嚏,衣着光鲜,好似过年。
“绝对有人在骂我。”花慈悻悻说道。昨夜在弓三长脸上刻完字之后就趁着夜色同样跃入水中,秦炆莱多半猜测是被自己丢下桥之人。事后,花慈顺着主城河道游入藏身阿木青的水窟,麻烦老乡弗拉梅尔包扎上药天也差不多要亮了。
“这可是我们那才有的说法。”
“那这里是怎么个说话。”
“有个老太婆说一个喷嚏一百岁。”
“那爷们估计得寿与天齐了。”两人都没觉得花慈这个笑话有什么不妥,毕竟他打了一路的喷嚏,胸都开始痛了。
就在更早些,弗拉梅尔踏出石室的那一刻起,各家插在孤岛附近的暗桩探子就悄无声息撤了。
半个时辰后,黑白双塔闭港,北港三主一师、各个家族族长以及多少在港内说得上些话之人齐聚次城蒺藜府。
“稽狸啊,给柳老爷子上最好的不夜候!”
“顾酩,不是让你给乌港主上些果盘点心吗?”
“秦幕主这可是我朋友那进的新货,尝尝?”
北港的临时议事厅被设在了蒺藜府的露天后花园,暂代次城城主的花慈跑前跑后,活像个客栈掌柜。
几人欢喜几人愁,个别人脸上阴晴不定,可怎么办呢?
北域贸掠港的规矩:官大一级压死人。
黑袍炼金师进场,不管众人起身问好,自顾自走入凉亭内。乌梅丸和秦炆莱的座位在其左右两侧,可也进不了亭子,隔得极远。
弗拉梅尔左手虚按,众人正襟危坐。只见其抿了一口秋叶斋那里运来的新茶,吐了一小片茶叶出来,“听说你们这一年都想造反了是吧。”
一只茶杯摔碎在乌梅丸面前。站在其身后的花慈见状又重新斟了杯斑鸠茶奉在一旁。
针落可闻。
“还是老规矩,饭得一口一口吃,事情得一件一件捋。这句话,训师说得倒是不能为人指摘。”弗拉梅尔点了点一旁的狗腿子,众人的心思纷纷活络了起来。
“全靠黑袍大人耳提面命。”花慈暗自好笑,想到花差花差天天去石室门口请安,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禀黑袍,大唐使团于天亮前自行离港,并未知会我与幕主,只留下一封信。”乌梅丸于情于理都应该第一个说话。
“与你知会有什么用?你不是称病卧床不起?今天吃了什么药好得如此快?不如将药师带来见见我,下次也好给我配些药?”
乌梅丸只得低头,弗拉梅尔的毒舌早年间他就见识过,无奈道:“愿领责罚。”
“为什么推脱不去?”
“实在是有心无力,我……”
“你不说那我就恶意揣测一番,大唐使团住在外城,外城城主明面上与训师交好,实则背地阴私更多,已然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使团出事,既能牵连钦鲢鳙,也能借我之手敲打敲打训师,甚至还会波及秦炆莱。”弗拉梅尔看着脸色阴沉如水的乌梅丸,继续说道:“港主大人,你说我揣测的是与不是?”
乌梅丸急忙站起,刚欲解释,却被弗拉梅尔制止,“我都说是揣测了,港主不要多心。”
“可你伙同大唐副使威胁柳栀子于石桥上设计袭杀训师,这就不是我揣测而已了吧?”弗拉梅尔转身向另一人问道:“柳东瓶,可是港主府的人将你们软禁起来?”
柳东瓶正是柳栀子之父,当代柳家的主事人,被花差花差派人救出后,一直不曾露面。今日乌梅丸刚见有此人在场,就知道不妙,如今还站在那,完全就是硬抗死撑。
黑袍大人此话一出,余人皆是一惊。
可那日训师的意思明明是黑袍大人认定外人作梗,逼得柳栀子不得不从,怎的又变成了港主乌梅丸?
所有人都在等柳东瓶的答案。
“回黑袍大人,那天来人均是头戴斗笠,面覆黑纱,看不真切。”
乌梅丸闭上的双眼在听到柳东瓶的话后突然睁开,看着不动声色的黑袍与其身后笑而不语的训师。这小子到底想作甚,柳家家主自然是知道谁去劫来的他。
正是那曾经与柳栀子有过一段感情,却被自己打杀的男人。
没等乌梅丸来得及多想,弗拉梅尔的另一句话就让他松了一口气。
“既然训师如今安然无事,这件事要我说就算了?嗯?”说罢,斜眼看了看一旁狐假虎威的花慈,后者连连称是,乌梅丸只得重新坐下。
北港港主的生死,就在刚刚柳东瓶的一句话中。花慈笑意更浓,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刀落下与刀悬颈上,花慈还是喜欢后者。可弗拉梅尔的意思就值得耐人寻味了,算了是什么意思?
上午的议事除了一开始的气氛有些紧张,其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无非是一些人想在多年不曾露面的黑袍大人面前表现一番留个好印象。
临了尾声,一则消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更是振奋人心。
“鉴于港主对内治安不利,幕主对外接洽失职,现命训师与其共掌北港,等会你们三个将各自手头的事情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