蒺藜府闭门谢客三日,沈绾柠吃了几次闭门羹。这些天来出入蒺藜府的只有大管事稽狸与那只扁毛畜生。
对了,还有新入府的柳栀子。
花慈吹了一声长哨,黑羽金雕应声前来。花差花差还没有转醒的趋势,只得花慈暂代训师之位。
自从那日在俏青桐三楼与弓三长重逢后,花慈就仔细推断起了沈绾柠在北域贸掠港种种行为的最终目的。先是在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上,送来“貔貅”影壁墙有意结交花差花差,后替多隆收集利维坦属鲸鱼的消息,再到现在与唐国副使弓三长相谈甚欢。
这女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绾柠所图之事如何大,要牵连北域贸掠港、中山国、大唐三方势力?
说到底,训师现如今也只是知道她姓沈,名字之事沈绾柠不说前者也就不问。
取下黑羽金雕脚下纸条,花慈揉了揉眉心,孤岛石室种的弗拉梅尔也真算是看得起他。
“想办法三日内让大唐使团自行离开。”
“栀子姐,这些天有没有什么进展,你倒是说一说啊。别天天进门一张脸,出门一张脸。什么话都不说,我都以为你外出找了个地方睡大觉了事了。”花慈看似埋怨,实则暗讽。
笑话,活命机会是花差花差给你的,我花慈供着你作甚?
“训师,大唐正使房端夜夜流连声色场,日日自然睡大觉,不值一提;副使弓三长自那日出现在俏青桐,就再也没露过面。”柳栀子生硬答道。
“会不会是你没看到,不是他没出现。”
“我天天蹲守在外城的章鱼酒馆外墙旁,前后就一个出口,怎么可能掉点?”柳栀子不服回道。
“你自己都说了天天蹲守,真当他是石桥上的我,出门不看路?”花慈刚说完这句话,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
哪有说话揭自己短的。
柳栀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想个办法把他逼出来。”
港主府安插蒺藜府的探子这些时日来属实算是无所事事,根本就看不见那位小爷的脸。就连乌梅丸也搞不清楚这小子的壶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石桥袭杀一事好似以他解除钦鲢鳙圈禁为结束,可是乌梅丸心中不知为何,还有些惴惴不安。能隐忍蛰伏一年的训师,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哪怕一众不相干人等已然缴了不菲的治安管理费。
这管理城区治安的建制可也迟迟没拉起来啊。
“港主,柳栀子从蒺藜府出来又去大唐使团下榻处蹲点了。”一名探子来报。
乌梅丸点点头,想着怎么也得利用那位唐国副使一次,毕竟石桥袭杀这个计划就是那位弓三长临时起意的。
蒺藜府周边的各家探子动了起来,训师出门了。
是夜,外城章鱼酒馆走水。要知道,幕主秦炆莱以示对大唐的尊重,可是包下了这外城第一馆作为使团的下榻地。这时出了事,秦炆莱自然是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马不停蹄地从主城赶了过去。
这可是黑袍大人与唐王的生意经,怎么就能这么毁在自己的手里!
可这一把火,却没烧到唐国使团一点,尽是别的厢房雅间。一句话,除了唐国使团居住的地方,算是烧了个遍。等秦炆莱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赶到时,房端正在指挥仆役将搬出的贵重物品重新搬进去。
“正使大人,万分抱歉。实在是在下的疏忽,不然换处酒馆?我在主城还是有些雅静私地的。断然不会再出现这类事情!”秦炆莱沉声说道。
“北域贸掠港之前可有走水先例?”房端看似无意问道。
“除初建港口之时有些,近些年都不曾有过。”
“难不成有人嫌我们待得时间太长了些?”如果花慈听见这句话,一定得痛骂柳栀子。
什么叫夜夜流连声色场?今天站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是个鬼不成?什么叫不值一提?如今是个鬼在阴阳怪气?
“正使大人说笑了,下人已经获悉走水原因了。”原来是姗姗来迟的钦鲢鳙,解除圈禁以来多日温养,脸色终于红润了起来,钦夫人上前与房端轻声道,“是贵国使团的仆役在柴房私下抽起了旱烟,忘记熄火折子了。”
说罢,朝身后之人使了使颜色,一名唐国人被带了出来,不敢看房端的眼睛,生怕被其吃了。
“明日再找你算账。”
“既然是自己找罪受,就不去叨扰幕主了。多谢钦夫人了。”房端朝两人各道一声,便背过手不去看二人。
好家伙,这是下逐客令了。唐国正使架子忒大。秦炆莱如是想。
钦夫人与秦炆莱寒暄过后,各自回府了。
下起了小雨,倒是苦了老幕主,一把年纪还要风里来雨里去。
熄了烛火的房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只见他蹑手蹑脚来到刚刚抽旱烟之人所住屋外,用食指在窗户上戳了个洞窥探了一番,好像并无什么差错。
许是自己多心了?
房端转头吓了一跳,原来是弓三长不知不觉之间出现在他的身后。房端刚想说话,后者示意噤声将其拉走了。
“是不是觉得有问题?”
房端点了点头,道:“可以又找不出问题。”
“你只管睡觉,今晚我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