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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烈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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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山中酒徒(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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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之下,不知从何而来的溪水没过云然的脚腕,那种清凉的感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等到谷雨来临,雨生百谷,雀伏溪的重现是迟早的事情,可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今夜,此时淌过眼前的这条溪水,太古怪,太不符合常理。

云然收好那片卷曲的叶子,顺着溪水南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已经渐渐出了村子,周围的稀木变为丛林,转过一道弯后地势变得陡峭,前方有极小的瀑布悬挂,潺潺一束,好似香闺中的未笄女子在梳洗云鬓。

隐蔽处有前人开凿的窄小石阶,云然拖着麻木的右腿谨慎攀登,好不容易才来到上层的山路,回头低望,大径村静悄悄的,辉煌灯火围绕着它,那是惊鸿山的临时营地。

脚下这座山名为汤山,是雀伏溪的源头所在,要比村西的玉君山矮上不少。云然略过山顶,眺望那看近行远的居遥山,心神为之轻轻摇曳。

天地茫茫,崇阿巍巍。横绝两州之间的居遥山去势千万里,多少游历的行人一心所向,却唯有扼腕长叹。

元州和挑寒州自古便对登山、远眺、加冠极其推崇,因此一些心性与毅力皆是上品的男儿,会在一次漫长而艰辛的跋涉中结束自己的成人礼。

于山脚取草茎树枝,休憩的时候编织成环,到了目标的山顶才可以戴在头上。此时远眺家乡,无需跪拜,只因方圆数里之内,最高不过一人尔。

如此古礼,虽不强求,但一些侯门千金在择婿之时,总会让体己的婢女去打听一番,有意无意地聊上几句,委婉的会问公子你是加冠三次还是四次,胆子大一些的就会口无遮拦,直问是否有那顶令人倾慕的天地冠。

云然收回视线,继续上山,他可不想戴什么天地冠,要知道每年总会有几个死在途中的倒霉蛋,一身血肉归了风雪。

快走到山顶时,一点荧光出现在视野之中,似乎又有一道瀑布披挂在前。再走近一些才能看得真切,原来是一个发光的葫芦凌空倾倒,源源不断的流水浇灌下来,浸润得土壤和岩层异常饱和。细流从砂砾的缝隙间涌出,汇集一处后便雀跃地奔下山去。

云然盯着那个漂浮的月白葫芦看了好一会,这才发现晦暗不明的山道上躺着一个人,那人双眼睁开一线,估计都没看清来者是谁,就又把眼皮耷拉下去。

云然认出此人,正是那个在村口和他打招呼的长脸少年,于是笑着询问。

“你在这里睡觉是有什么说法吗,水根清净,乐以忘忧?”

躺在地上的那人翻了个身,懒洋洋道:“站不如坐,坐不如躺,躺着的人不一定在睡觉,蹲着的人也不一定在拉屎。就像你现在问我话,心中想的却是那个葫芦,到底有多大?”

云然觉得有趣,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有多大,星河能否装得下?”

长脸少年起身站定,拍拍屁股上的泥土,“那倒没有试过,不过惊鸿山的漓水我是偷摸装过的,绰绰有余。这次来光明正大地装了一点点漓水,你也看见了,过这么久还没倒完。”

云然好意提醒道:“我来时水流就已经抵达村子,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填满,你可以收手了。”

长脸少年一听急了,“不行,说什么也得倒完,不然我可惨了。”

云然以为他有师命在身,心里忽地一沉,试探问道:“你们让雀伏溪恢复,是打算把村子收为己用吗?”

长脸少年漫不经心道:“山主一直没说怎么处置你们村子,只是告诫我们不要进村,也不要打扰你们生活。嗯,我倒是听说年后会从帝都那边调过来一大批工匠,平地起楼台,建成之后的宗门府邸,保准比玉虚山和焦尾宗还要气派。”

云然略微松了口气,无形中对惊鸿山的抵触又缩减一些。

看着喷涌而出的水流由粗及细,长脸少年乐呵呵地坐在地上,把葫芦倒插于砂砾中,使劲地拍打两下。

只见他摇晃着身子道:“我这葫芦名为如寄,出自那句‘天地复逆旅,长生亦如寄’,葫芦也是那人的唯一遗物,是琳琅榜上的稀罕货,怎么样,厉不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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