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房里,大缸清水满溢,是常年流动的活水,从山上用竹筒接流过来的。
郭平山脱去麻裤,皂荚一遍一遍涂满全身,反复冲洗身上脏物。
反正水不要钱,洗它个通透。
半个时辰后。
天已大亮,郭平山换上干净衣服,坐在单间随意擦着头发。
看着铜镜中的少年,浓眉,眼神清澈,直挺的鼻梁,嘴唇适中,五官线条分明,算不上美男子,做不了偶像派,倒也还俊朗。
郭平山醒来后就被包上了纱布,此刻他才有机会打量自己的容颜。
拉开身上的麻衣,可以看到八块腹肌的轮廓,很结实,不亏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比他前世的身体强多了。
这倒是给了他些许慰藉。
前世创业期,没日没夜的熬夜加班、应酬,得到的是日渐其高的发际线,三十来岁的年纪,就堪比五十岁的身体。
穿越过来的原因,他也有想过,那天特别忙,以致加班到凌晨时,头痛的像要裂开,就在电脑前趴着睡了一觉.......
估摸着是猝死的。
人生最痛苦的事,人没了,钱还在;比这更痛苦的是,人活着,钱没了......
心说算了,前世父母健在,就当是给俩老的遗产吧,而且在这深山老林里,他就没用过钱,有钱也没地方花。
就连这铜镜,都是用山里的药材,跟人族商旅以物易物换来的。
巫族部落跟人族商客通商时,不要钱,只要粮食和一些生活物品。
对着光亮,郭平山仔细打量着全身零件,发现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了,连当时腿上的撕裂处,现在都只能看到浅红色的印记,不仔细都发现不了。
再次感到惊讶不已,以前也不是没有受过伤,但好得如此诡异的,从来没有过。
而且,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有很多事情都不符合常理,就比如,这十多年来,老人的容貌始终如一,似乎就没有改变过......
看来,又得好好问下阿公了.......
“你在里面绣花呢,出来吃饭。”
满脑子问号的郭平山,听到毒公的喊话,大脑立马死机,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披上麻衣就走,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外面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还是满满的三大盆,两荤一素,边上还放了一壶酒。
“我来我来。”
看到老人正准备盛饭,郭平山抢过盆给老人装满饭,然后给自己压了一大碗。
老人抿了口酒,见郭平山还不动筷,说道:“伤都好了,还要我喂你啊。”
“哈哈,那我不等你了,都快饿死了。”
郭平山说完就夹起一块肉塞嘴里,果然能吃会做的人,手艺都不会差,老人厨艺一级棒,味道好极了。
少年端起碗,直接开启狂吃模式......
反观老人,不紧不慢的喝酒吃菜,待到喝完一壶酒,郭平山也吃饱了,三盆菜才吃了没多少。
见郭平山放碗,毒公开始了正常吃饭速度,老人张大嘴,一口下去,一盆饭就去了四分之一,端起菜盆扒拉几下,菜去了一半......
郭平山挺着肚皮,对此见怪不怪,只是眼看着老人扫光了桌上东西后,枯瘦干扁的身材依旧如此,着实想不通。
老人吃饭时,不喜欢被打扰,这是从小就教过的,问了就是一板栗。
吃饱喝足后,毒公吧唧几下,抹了把嘴,顺手拿了根骨头渣在那剔牙,看了眼郭平山欲言又止的模样,道:
“想问什么,就问吧。”
郭平山闻言,立马质问:“有这么好的药,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害我瘸了这么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