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县内,街道人头攒动,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摊位,摊贩们在不断吆喝招揽着生意,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茶楼、酒馆、当铺、作坊鳞次栉比、不胜枚举。此时一对男女正手持冰糖葫芦边吃边行走在大街上,正是入城闲逛的陈星和秦双儿。两人其实都是第一次入城,眼下望着四周琳琅满目的新鲜物品,两人东张西盼玩得不亦乐乎。
秦双儿在路中心见不远处有摊位摆放着各式各样动物形状的糖块,忍不住低声说道:“阿星哥,快看,这个猴子糖真好看。”
“姑娘,要来一个糖人吗。”摊贩眼尖见少女望向这边便吆喝道。
见老板发现自己,秦双儿反而拉着陈星躲得更远了,生怕陈星又乱花钱。原是不久前秦双儿在卖糖葫芦的摊贩前驻足许久,只因她曾听村里同龄小孩提起过,县城里有一种晶莹剔透的糖衣水果,酸酸甜甜,简直是人间美味,当时秦双儿听得口涎直咽,哪个小孩不嘴馋?只不过秦双儿自小懂事体贴母亲艰辛,从不吵闹要买这些“奢侈品”罢了。
可陈星是个观察细腻的人,当时见秦双儿模样,便果断地买了两串冰糖葫芦,等秦双儿反应过来,陈星已经把一串递到她面前了,秦双儿即欣喜又心疼,但很快就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了。
但之后秦双儿对街上的商品都只是远远地观赏了,生怕自己表露出喜欢后又让陈星破费,对此陈星也是颇为无奈,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呢。
秦双儿快步走在前方,陈星紧随其后,期间路过一家米行,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鬼使神差般向前询问米行老板。
果然商贾都是眼神犀利之人,见陈星凑近,商贾率先介绍道:“小兄弟,这可都是今年的当地新米,晶莹饱满香泽诱人,要来些么。”
陈星见其中一袋盛放着的大米与自己今早在城外卖出的品相相似,便指着假装问道:“这米怎么卖。”
商贾雀喜道:“小兄弟好品味,这米少糠品相好味道佳,每升卖你二十文钱如何?”
二十文?!!今早的大米那商贾岂不是转身卖出就赚了几百文?自己家一年辛苦劳作余下来的粮才卖了千文,那人一日内转手便可赚数百文。
陈星接着问道:“我有品质相似的米想趸卖于你,可出多少收?”
商贾哑然不已,原来是趸卖的农家,心中懊悔刚刚卖的价格说高了,只得转口道:“米虽好米,不过今年是丰年,收购大米的价格要比去年稍低些,加上我这铺租人工费的,你若量多,我可按每十五文换一升米。”
陈星傻眼了,心中大骂道:***,想不到今早遇到的竟是奸商,每升米只换来十三文钱,血亏了。忽然想起那商人自称贾老板,是城里有名的米行老板,便继续询问道:“不知城内是否有一家老板姓贾的百年老字号米行?”
米行老板摆手道:“城内米行就数我这家开得最久了,也不过二十余年,城内哪有什么百年老字号贾老板的,若有也只会是假的。”
陈星无奈心道:连姓氏也是假的,果然是无奸不商呀,想来即便现在出城找那人也早就走了。
前方秦双儿见陈星迟迟未跟上,已经在前面呼唤了,陈星与老板搪塞几句后便追上秦双儿了。
“阿星哥,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逛吧,得赶紧找到钱庄,先办正事要紧。”
两人一路寻找,走至城中心时,忽见前方有一座府邸,青砖琉璃瓦,朱红大门上高悬雪亮明镜,正是太平县衙门所在。此刻门前人群涌动,似在围观什么,陈星见状率先凑近,秦双儿紧随其后。
前排已经站立着不少百姓,两人凭借瘦小的身板挤向前方朱红门栏处。
陈星这才看清衙门内景,估摸是大部分衙役出城帮忙了,只见庭中寥寥衙役屹然站成两排,之前修河时遇见的监工衙役赫然站在最靠前的位子,两人虽有点头之交,但此场合并不适合闲聊重逢。此时中间屏风后走出一人,头戴乌纱帽,身穿官服,正是太平县县令贾清风。
县令坐下后气喘吁吁,似乎刚赶路回来般,此时坐下稍正衣领,只觉心烦意乱。听闻今年上头派来的租庸使是当朝皇帝身边的红人高官,为了留下好印象,他特地一月前就已吩咐手下严控城内治安,决不可有任何差错。本来他今早天晓时分就在城外等候迎接租庸使的,哪知手下前来告知租庸使已悄然来到了县府中,于是他又匆匆回县府接待。这不才回到县府拜见了那位大人,本想着那“白龙”祥瑞之事邀功,谁知在如此节骨眼下就有人前来告状了。
县令右手惊堂木一拍,一声巨响后说道:“升堂!”
两排衙役持仗击地整肃道:“威~武~”
县令一脸严肃状道:“堂下二人,谁是原告,所谓何事。”
只见堂下其中一年老者率先说道:“启禀大人,草民名叫张祁,是太平乡张家村人,家中务农为生,两年前曾购买一头牛犊回去饲养长大后耕地,哪知一个月前自家的牛被偷了,我家一年生计全靠这头牛耕作所得,若是母牛丢了不仅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来年开春后都无法耕作了呀。所以这一个月里,草民可从未放弃过寻找,今日草民来到相隔二十余里远的石围村里寻找,忽然在路边看见一头怀孕的黄母牛,草民上前仔细一看,此牛大角、黑蹄、长尾、高项,分明是自家丢失一个月的母牛。”随后老者指向身旁另一人径自道:“我正打算把牛牵回家中时,却被此人拦住不让走,非说是他家的牛!”
另一中年男子见状忙抢着回答道:“回大人,这牛小的也养了两年了,今日本想着把牛牵回棚圈中,哪知路上这不知廉耻的老翁,硬说牛是他的,不分青白地就要把牛牵走,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夺,请大人给草民一个公道呀。”说完便哭天抹泪状,此等伤心程度仿佛让人都不得不相信牛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