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殷府之后,又不免是一幅母女相拥而泣的场景。
哭泣之余,殷温娇也没忘了自己那苦命的孩儿。
就在她哀求老国公前去将江流儿接回来的时候,殷老国公却狠下心来,一口回绝了她。
屋室之内,老国公阴沉着脸看着自己这个十八年未曾谋面的女儿。
她是那般虚弱,惨白的嘴唇,瘦削的两肩,纤细的腰身……
“父亲,江流儿是我的儿子,是您的外孙啊……您得把他接回来。”
听到这话,一旁的老夫人都惊出一身冷汗了。
那江流儿母亲竟然是自己的女儿,那自己岂不是江流儿的大母!
这怎么可能呢!那江流儿的父母不是命丧水匪之手吗!
消息传播的速度可是快得惊人,江流儿人没到长安,关于他的消息可就早就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
特别是当今皇帝宣布召开水陆大会之后,不光各路僧人汇聚于长安城,连带着他们的传奇故事也一并传了进来。
若问其中谁的风头最盛,当数金山寺江流儿啊。
佛子之名,又岂是盖的!
深深呼了一口气,殷国公努力平复着内心的躁动。
殷开山知道这事情可急不得,他得好好想想。
那洪州刘政会,还有那南平公主,再加上太史丞傅奕,乃至于上面那位,怕是都参与其中了。
“你先把来龙去脉和我说清楚,十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洪州最近又发生了什么!”
看着一脸严肃的殷开山,殷温娇也不敢隐瞒。
于是乎,一段尘封了十八年的过往,伴随着殷小姐的讲述,缓缓掀起序幕。
昔日的故事再次提起,陈年的风沙,渐渐迷了三人的眼睛啊。
泪眼婆娑之间,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殷老国公的脸色愈发深沉,而老夫人则是抱着殷温娇泣不成声。
“孩子啊,我的孩子,你这么多年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在老夫人那断断续续的哭声中,殷开山沉声问道。
“那贼子刘洪……死了?”
“死了,江边问斩,祭奠冤魂。”
“温娇啊,你应该知道,江流儿那么做的原因吧?”
听闻此言,双目通红的殷温娇,缓缓抬起了头。
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经历巨变的殷温娇根本就来不及思虑太多,直至殷开山问起,她这才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那孩子想竭力保住你的清白,但是那贼子刘洪乃是杀父之仇,他又不得不报,两者权衡之下,他只能做江流儿,而不是你的孩子,这一切你可懂了?”
老国公的这句话,直让殷小姐觉得头皮发麻,眼神恍惚。
要不是老夫人在一旁搀扶着,怕是殷小姐都能一头栽倒在地上。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殷国公是心痛无比啊。
但是此刻,他也来不及心疼女儿了,他现在也明白为什么刘政会的那封书信之中,会交代得那么含蓄不清了。
阴谋!这就是阴谋啊!怕是那小子的密信早就递到了皇帝陛下那边。
江流儿能度化冤魂,这个时候,这种本领无异于是登天之梯啊。
那洪州刘政会,外加那南平公主,虽然人不在长安,怕是长安城中走失了一只御猫,他们都能知道!
长安乃是大唐的中心啊,谁又愿意远离它呢?
在长安便意味着机会与可能,出了长安便会慢慢淡出权力中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