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悄然挂上枝头。
当平台上四张幕布的灯光亮起,早早就来占位置的张阿公立马反应,将还在钓池鱼的众人给叫喊过来。
其实说位置,也没个座位,只是临江更近,可以看的更仔细些。
大家席地而坐。
大家还沉浸在刚刚垂钓的喜悦当中:孟荀在戚温良的细心指导下颇有心得,收获独占鳌头、乔芊颖次之、王博福最少。
坐进席间,王博福还在唠叨小良子偏心不好好教他。
然而,用戚温良的话来说就是:嘿!我就是故意的!谁让你鸡同鸭讲,不如不讲!
本来看戏大多都讲究一个安静,可是渔阳的民风不可谓不彪悍。
不止孟荀这边吵闹,其他陆陆续续进席的居民也吵闹。也不止现在要吵,一会儿戏要是讲的好,更要满堂喝彩!当然,如果讲差了,渔阳百姓不止要嘘唱戏的、还得嘘评戏的!
今晚这场皮影戏就在众人吵吵闹闹的氛围中由一道震天锣响宣布隆重开始。
“嘿诶!——古有善使枪者赵氏,枪上有龙,绰号龙枪,虎虎生风、威慑八方,乃大蜀常胜将军也!”平台之上有善口技者,一开嗓门,河边两岸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落下,幕布上就从左右两边配合地分别走进一个体高八尺、身穿银甲、手持龙枪的男人形象,英武十足。
这一开场,端的讲究。
河分两岸,这表演也是在两面大布上同时上映。若是视力可以透过白布,甚至可以比较两边动作、步调完全一致,足可视表演团队的顶天能耐!
徐神棍嘿了一声,冲孟荀道:“这个赵氏传说是《**枪》柔字的老祖,不过这事儿太久远了,让廷秀来都没法捋清楚。”
乔芊颖诧异道:“这是真的事呀?”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戏是杜撰的。
徐神棍点头又摇头:“人是有这个人,事就不一定有这事了。”跟渔阳郡名一样道理,太久远,真相早就没法考究。
孟荀当然有听到徐神棍的话,只是他还注意到持枪男人的形象……有所衰老!
即使神采奕奕,可双鬓难掩的白发也在飘扬。
果不其然,平台里头的善口技者再次诵唱:“然而纳有甚么常胜将军!英雄垂暮,昔日同战虎将纷纷驾鹤西去、后继无人,百万雄军再难得出彩元帅。这一战咧!是龙枪生平最后一战!只身守凤鸣,新兵送老将!”
这时候,大伙儿都恍然。
原来是场悲情戏!
孟荀莫名共情、随即动容。他现在也算小半个耍枪的,对老祖宗的自然钦佩溢于言表。
谁知善口技者又是话锋一转,“嘿!黄毛小儿是否要笑我老无力?殊不知八十老朽一枪擎天仍能杀个七进七出!”
……
“赵帅,丞相大人回讯……起码还要撑三个时辰。”还喘着粗气的传讯兵一脸悲壮,从丞相处得到清晰口谕,他早在路上便想透彻了这支军队的结局。
丞相率领中军、右军以及部分左军将合力广铺战线,希冀在半天内大口蚕食敌国多郡,建立面状战线,以期莫大的军事优势。龙枪赵氏所统率的大部左军,则放弃辎重、快速斜插到一系列郡城斜后方凤鸣山一带,这里是敌军想要快速支援前线必经几个重要关隘之一,左军势要在夺下郡城前拦截敌国敌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