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城,东门外的一片杨树林中。
一群锦衣行装的武者持剑而立,为首的竟是一身着精致皮甲的年轻女子。
她借着东门外燃起的火盆,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天象异常带来的混乱已经稳定下来。
现在看来,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天狗食月,只是比往年黑的更加彻底而已。
“殿下勿忧,这只是天狗食月而已,乃月出于日,阴阳并行,天下间每二十年便会出现一次。”
“世人多以为天生异象,必生妖孽。却不知,天下之大,妖孽常有,哪儿是什么天象所能决定。”
一锦衣武者恭敬地解释着,此刻率领他们的女子,正是大楚王女无忧公主殿下。
王宫内卫校事本是专司王宫戍卫,后来因为其中超绝武力,渐渐增加职权,而今已经成为楚王宫镇压各地的强势力量。
无忧公主轻抚着手中长剑,不置可否,她在陈州的王宫中呆的实在无聊,便找个由头跑出来搜检方道妖人,对这天生异象不光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大有兴致。
国相大人的命令刚到内卫,她便领着一队人马随便寻了个方向出发。
公主殿下行事,其他人自然没有多嘴的份儿,内卫校事只有多排强力人手护卫妥当了才好。
任务事小,护卫殿下安全,陪着殿下散心才是正事。
自从她去年的婚事告吹,她的心里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羞恼。
和她议婚的,是陈国归降的陆易将军,她自然也是见过,英明神武,俊逸不凡。
但这是在他归降之前,从他战败降楚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光环就一直在黯淡下去。
和她议亲的已经不是陈国大将军,颍沙路行军元帅陆易。而是被囚禁三年,如同闲人的陆易。
便是因着她公主的身份,也不可能让他们的未来有任何改观。
陆易不可能扛着公主驸马的名头再掌军政,而她,除了落得一个曾经辉煌的夫君,没有任何可言道之处。
后来,她曾经的朋友,长孙嫣然“解救”了她。
每每想到此处,她都忍不住想要好好感谢感谢她的“至交好友”。
突然,她注意到了城门处的异常。
那异常并不引人注目,只是于她有些巧合,才一眼便注意到。
那是一个年轻的书生,穿着文衫,身形略微有些消瘦,冬日的寒风吹得衣摆不时掀起。
他穿的有些单薄。
无忧公主认出了他,陆易,他怎么会在这里?
长孙嫣然刚离开陈州城不久。难道是劳燕难舍,要去双宿双飞?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些吃味。
哪怕这个男人只是曾经和自己有了一些不足为道的牵扯,如今更早已尘埃落定。
无忧公主盯着那身影,口中吩咐道:
“我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一个……故人。”
身着锦衣的内卫首领顺着公主殿下的视线望去,城门处并无什么异常。
这会儿天空的黑暗已经淡了几分,合着城门处的火光,他仔细地搜索着让公主殿下都感兴趣的故人。
没有任何异常。
“属下无能……还请殿下明示!”
言语间难掩尴尬,内卫首领一向自诩精明强干,这种情形委实遇见的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