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州城外,柳湖别苑。
信了沈庆鬼话的大楚通缉犯,游方道士张陵道长正像条被踹的野狗一样,瑟瑟发抖地躲在湖边的地道里。
一旁忠心耿耿的手下们全都作道士打扮,只身上的泥泞显出三分狼狈。
“道长,咱们现在被兵马司撵的紧,是不是想办法到外地避避?”
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年轻道士喘着粗气提议道。
“先不说那么远的事,这次我们的人手折了几个?”
张陵道长呸地一口吐出嘴里混了泥沙的口水,他要先清点一下损失。
“这次我们准备的充分,只被抓了三个。”
小头目缓了缓自己的气息,对折损的人手并不担心。
因为每次行动他都会安排专人在附近盯梢,既防止有人临阵退缩逃跑,也防止有人被俘却不肯赴死。
这些都是用血换来的经验教训。
张陵道长点了点头,这个损失还在自己的预料之中,甚至已经算得上是小惊喜,行动前他可是做好了折损一半人手的打算。
“现在我们还不能离开陈州,天师还未现身,若是现在走了,那前面的努力就是付之东流了。”
他拒绝了手下出逃避难的建议,沈庆那厮虽然本事不大,但却是自己的大金主,自己若是敢无令而逃,说不得就要被他在司马大人面前告上一状,顺便停了自己的金钱人手的援助。
司马大人为了这件大事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他不敢赌。
他现在需要那沈掌柜的明确知会,或者一个明显的信号,才好放心大胆地赶紧开溜。
“想办法,今天再搞些动静出来,不能让兵马司那些烂人闲着。”
张陵狠狠地下着决定,不过很快又补充道:
“这次不要让我们的人直接出面,寻几户受过我们恩惠的百姓,让他们点灵符!”
小头目听到最后“灵符”二字心里一紧,赶紧应是。
这灵符听起来是仙气飘飘的宝贝物什,但他这些懂行的人都知道,那哪儿是灵符,分明是催命符。
不光催敌人的命,也催自己的命。
他自己腰间内衬里就裹了几张,都是张陵道长给他备用的。
外观看起来和普通道家符箓并无二致,使用方法分两种,一种是点燃以后挥洒在空中,方圆三丈之内,无分敌我全部在一柱香时间里骨软筋瘫,任人宰割。
还有一种使用方法是化入水中饮下,却是能在一个时辰里如坠幻境,整个人会变得神神叨叨。一个时辰后,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立时毙命。
借着微弱的烛光,几人在地道里嘀嘀咕咕商量着行动的细节,被几人喘息的气流扰动,烛光飘忽不定。
都没注意到,地道外的景色已经不知何时浸润在黑夜之中。
……
陈州城淮宁县衙,新任的年轻兵马司队正,正大声斥责自己的手下:
“你们一个个都像什么样子,连抓个偷鸡猫狗的道士都不敢上,穿着这身皮,除了欺负乞丐还能干点什么?还敢干点儿什么?”
他真是体会到了他老爹所谓的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在家时他经常听他爹臭骂底下官吏,还有些不太明白,明明下边人一个个都挺听话,怎么还总是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