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一片死寂,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也没有嗅觉、没有触觉、没有感觉……什么都没有,连自我是否还存在都让人产生怀疑,时间也像停止了一般,这过去了多久,一秒?还是一万年?可这都没有意义了,因为在这空间中,根本不存在时间这个概念,可是空间又真的存在吗?答案是否定的,这身处的一切分明是一片混沌,但本也没身体、没感官,所以无从感知,只余留意识,可这样一想,意识又是否真实存在?如果意识也不存在,那现在的这番思考又是什么?
越想越让人恐惧,所谓细思极恐,这世间最让人恐惧的便是如此了吧,连对自我的意识都产生了是否还存在的怀疑,那这无穷无尽的空虚该是多么恐怖……
琥珀儿从这样一个噩梦中惊醒,他噌地一声,坐了起来,身上湿漉漉的,一动就全身碎裂般,疼得入骨,他没坚持多久,便又倒了下去,这下更是疼痛加倍,他只能闭着眼,靠五感感知身旁的一切。
鼻子从吹来的风里能嗅到海腥味,耳朵能听到很近的地方传来浪花拍击的声响,发梢能感知所触之处,沙砾传来的些微温度……大脑还能思考,自己是在海边的沙滩上?
他缓了好久,才敢睁眼打量四周,果然自己正身处一片遍布礁石的浅滩,他的脚还泡在水里,已经完全没有一丝知觉了,他只能凭着对生的本能挣扎着向岸上爬去,爬了不知多久,感觉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直到再度升起来,自己才终于爬不动了。
他的意识也渐渐清晰起来,回首望去,自己也只爬了很小一段距离,但总归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部分泡在水里了。
他的脑子终于没有再胡思乱想,也突然意识到,原来人对时间的概念在特定情况下是错乱的。
休整了好一会,他试着动了一下,稍微好了些,没有那么痛了,他再试着站起来,在摔了几跤后倒也能站起来了。
他又休息了许久,直到精神恢复了一点,他才四处走动,探索身处之地。
沿着海滩走了半圈,他才意识到自己顺着海浪被漂到了一座孤岛上,迷迷糊糊地也想起,自己掉进海里之后,靠着求生的本能,浮起来之后随手一抓,抱住了身旁一块从船身上掉下来、漂在海里的木板,无意识地一路漂流到此。
走到沙滩尽头,便再没路了,他只能往里走一些,没走多久,便在林子里找到一处小山洞,勉强能遮风蔽日,附近还有些野果能摘来充饥,倒也算是暂时找到安身立命之地。
一静下来,他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小石头惨死的模样,这让他心里生出对于死亡无限的恐惧。
接着又会浮现小海螺的模样,他不敢去想小海螺是生是死,但他心里只有一个念想,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小海螺,即使她死了,也只有亲眼见到,他才会死心。
如同执念一般,成了他对于生唯一的渴望。
“小海螺……”
他手心里捏着的是小海螺往日送他的香囊,现在被海水泡了不知多少时日,香气早已没有了,但看着它,会想起小海螺,在绝望中,心里会不自觉地生出些许温暖和勇气。
“书……”
他又想起怀里那本武功秘籍,赶紧往怀里一掏,却只掏出一手空气,或许现在已深埋海底了吧,他叹口气。
突然又猛地想起,自己早已倒背如流,那书都记在脑海里了,他一下来了精神,跟着努力回忆,在船上的时候,儒门那年轻男子指点女子时候的一点一滴。
当时在船上的时候,一加思索,已如有所获,现如今在荒岛上每日都无所事事,更是有大把时间琢磨,他便照着脑海里的那本书所记,勤加练习起来。
饿了就摘野果,渴了就接雨水和清晨的露珠来喝,每日的正事便是习武,他用地上所捡的细枝当作剑,不知不觉日子恐也过了小半月,身法和剑法都小有所成。
只是内功本是需日积月累的,他体内真气基本属无,仅这一薄弱项就限制了他武道之路恐难走远,况且他身子本就弱,更不是天生习武的料。
这日,他自觉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便四处走走,看能否寻得一丝转机,走了半天都一无所获,不知不觉就走回了初到时的浅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