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螺是第一个睡的,也是第一个醒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子,揉了揉眼睛,渔船仍在海上摇摇晃晃地漂着。
她环顾四周,海上起了雾,就像身处幻境中一般。
突然,她惊叫一声,“船,船!”一边使劲把身旁的琥珀儿和小石头摇醒,一边用手指着一个方向。
琥珀儿和小石头几乎是同时醒了过来,他俩一脸茫然地顺着小海螺指的方向望过去,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三人合力摇动船桨,向那大船驶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不是昨日我们见那船!”
琥珀儿首先发现端倪,他认出今日这船和昨日不同,小石头和小海螺听他这么一说,也在认真回忆,与记忆对比,一一辨别。
确实不同,三人一下像泄了气的皮球。
“那船有些不对劲,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
还是琥珀儿首先发现,那船就像搁浅了般,立在海面上一动不动,连一丝浪花都没有。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呵斥声和打斗声。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但现在箭已离弦,不得不发了,渔船迎面向大船驶去,也是没回头路了。
“走,去看看!”
小石头一咬牙,率先掌舵向那越来越近的大船靠过去。
小船停到大船脚下,向上望去,这才惊觉那船大得可怕,跟那船比起来,渔家的船就像绿豆和西瓜在做对比。
三个人顺着绳梯慢慢地爬上去,越往上爬,打斗声越明显,看来上面果真是在打斗。
三个人上了甲板,悄悄地躲在货堆后面,打眼望去,前面厮杀正酣。
靠船头那侧,最前面的是十几个麻衣刀客,穿着极为简陋,衣服只有半边有袖子,另半边裸露着一只胳膊,衣着样式和衣上的花纹看着跟中土颇有不同,他们握刀的姿势也是很奇怪,胳膊在前刀在后,跨步前倾,整个身子都保持着拔刀的动作。
刀客身后是几名锦衣华服貌似贵族打扮的青年男子,他们手上都捏着一张符,但又貌似跟中土道士的符不近相似,而他们身边,豁然是海滩上遭遇过的机括人。
而靠船舷一侧,是七八名儒生打扮的年轻男女,他们都手持佩剑,列阵布防,全神贯注又有些神情紧张地提防着不远处的敌人。
最后,靠船尾一侧,是二十多名神机门的人,他们手持看起来就沉甸甸的精铁兵器,刀枪剑戟,花样繁多,无一重复,但样式偏又稀奇古怪,倒像是改造过。
看起来是三方势力对峙。
船的正中,三方各有人马在场中混战,而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十具尸体,和满地散落的机括部件,一看就是船头那帮人的。
打得倒是好不热闹,但越打越混乱,越打越疑惑,场中神机门一持戟的人把戟举过头顶,抡胳膊舞了一个圆,随着卷起的风,戟尖还喷出了火,一时就像舞了一条火龙,追着对方的刀客而去,沿途遇到前来阻挡的机括人,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打得机括四处乱飞,眼看就要杀到麻衣刀客阵中了,突然几剑斜着刺来,持戟人只得回戟护身,弹跳开去。
他怒不可遏,厉声骂道:“你们这些狗东西,可是儒门的人?放着人不当,去当这帮蓬莱人的狗腿子做甚!”
持剑刺他的三人被他骂得一愣,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挺剑飞扑上前,回嘴顶了他一句:“我们撞破这些妖人的诡计,正与他们厮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是一顿锤,这倒好,还恶人先告状!怕你们才是妖人的狗腿子吧!”
四人刚厮打成一团,蓬莱刀客又拔刀来战,又不得不回头防这一边,彼此之间都是两面迎敌,打得好不混乱。
只见场中刀剑戟飞舞,旁边的人想挺身上前也插不进去队。
持戟人被刀客一刀震得飞出乱阵中,他落地的时候一回头,小海螺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穆大哥,我是小海螺!”
穆子杰先是一愣,接着也面带欣喜,远远的喊到:“小海螺,你咋在这船上?……咿,琥珀儿也来了?”
他一时忘了,自己还在生死搏斗中,在这奇怪的地方偶遇到相识之人,让他多少有些开心过了头。
机括人突然一锤砸来,他本能地挥戟向上一拨,挡住了攻势,但人也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穆大哥,当心!一会再说,你先专心应敌!机括人的弱点在他背上!”
小海螺惊呼一声,虚惊一场,不敢再与他说话,怕分了他心。
“成!”
穆子杰说完这句话,怒喝一声,持戟再入乱局中。
穆子杰是吕梁手下的亲信,吕梁每月托人给谢老头家送银两,所托的人便是穆子杰,所以他与两个孩子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师妹,你试下丹田运气,引气至尾闾、夹脊、玉枕三穴……身法使采薇第二式,眼观手,手观心,心手合一,悬腕挽剑,剑法使豳风十三式……内功运何草不黄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