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文释,年十八,出自天外天,修习释经,因果决,杀戮法门。
即便天外天这种绝世天才辈出的世外高门,第一文释也是一众天才中最耀眼的那一颗。
官拜陈国水陆两军大都督。
当然,以如此年纪担此高位,除了其出众的能力外,另一层身份也是为他增色不少,他是陈国当今皇帝陈彻的亲弟弟。
而他的本名也不叫第一文释,而是叫陈文。
此时这位头戴纶巾,手持羽扇的俊朗青年正在阅读一纸书信,书信是从东齐传来。
信上整齐的簪花小楷,一看便赏心悦目,任凭何人来看都会认为,写信人是一位温婉柔和的女子。
只是信上的内容……。
“狗生的儿子,入你娘的腌臜泼才,你让姑奶奶在东齐迷惑这个蠢皇帝,你说你要打魏国,你他娘打了吗?你知不知道这个皇帝有多恶心?姑奶奶我每日忍着恶心等你消息,你个狗日的崽子死在陈国了吗!
姑奶奶再忍你三日,三日若还不见你进攻,姑奶奶不伺候了!”
写到这里,簪花小楷的字体消失,似乎写信人控制的情绪到此为止,信的内容很短,但里面藏着的情绪任谁都能一眼看出。
接下来是一行浓黑爆裂的字,或者说那已经不是字了,像有人把墨泼在信纸上。
“还有儒宗修冰心诀的那个娘们,每日冷着脸,姑奶奶忍她很久了!你既然看中了她,就该管住她。
不能管,就让姑奶奶我替你管!她自己跑到魏国是你属意吗?
若不是,下次见到姑奶奶我一定撕烂她脸,让她顶着那张妖脸到处勾引男人,齐国这个蠢皇帝对她茶不思饭不想,已经快要出兵去魏国要人了!”
第一文释看着满篇粗鄙脏话的信,并没有生气,毕竟出自同门,多年一起修行,早已习惯了她说话的方式。
况且这次,他们还是同盟关系。
……
此次,天外天三宗六决十二法门的弟子一齐出山救世,各自寻找自己认为能一统天下的明主,也是寻找自己的大机缘。
这封信的主人,修习道经,恒常诀,浊世门的女人,便第一时间选择了南陈作为入世修行之地。
而她选择南陈的原因,便是因为第一文释在这里。
而第一文释选择南陈,也并不只因陈皇彻与他是一母同胞的关系。
更是因为这位皇帝兄长心胸之广,才略之深,都是世所罕见。
就比如他可以将水陆大军,完全交给自己,且没有丝毫迟疑。
……
“传令下去,北魏匪国船只靠岸,立即行动。”
“遵命!”
……
独孤言立在船头。
江面格外平静,远处灰朦,岸边若隐若现,车船水车的低沉的嗡鸣声,凸显几分肃杀之气。
“忠儿,以这个速度,几时能到对岸?”
刘忠道:“还有一个时辰可抵。”
内心再强大的将军也有患得患失之感。
独孤言此时的心态很像他年轻时第一次出征,渴望建功立业,名耀千古,以己之力拯救万民于水火,而又担心自己才能不足,害了袍泽兄弟不说,自己也陷入水火之中。
说到底,这位独孤将军其实只是一个有才能的普通人
独孤言点了点头:“婵儿那孩子快到生儿了吧,这次跟随我南征,怕是要错过了。”
刘忠听罢脸上泛起慈爱,婵儿是他的小女儿,极其受宠。
“以后有的是机会。”
大海鳅船以人力驱动水车,以水车驱动船前进,船速如飞。
转眼间船已靠岸。
独孤言起身,压下心中激动。
“刘忠!”
“末将在!”
“除专职船夫者,火头军,杂物军,你的亲兵外,所有持矛者持盾者,一个不留全部登岸,随本将军出征!
本将军于五十里处结阵固守后,火头军,杂物军跟上”
“遵命。”
刘忠斩钉截铁领命。
独孤言回身拍着刘忠肩头。
“忠儿着你领亲军一千人,替我坐镇后方,接北方辎重粮草。后方虽无敌人,但万事还需小心,建功立业之日已至,企望‘黄金台’上有君英姿。”
然后思虑片刻,还是有些不放心,“本将军再拨给你三千人,万万小心行事。”
刘忠神情坚毅,拜礼而去。
……
大江南岸某处。
此时正值午时,白日正午,但此处却昏暗异常。
耳边充斥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凌乱不堪的窃窃私语,还有因男人之间的荤笑话,憋出来的低沉闷笑。
汗味,烟味,脚臭味,还有……泥土的腥味。
这里是地下,南陈大江南岸边的地下。
陈国花费半年时间秘密开掘,足以容纳万人的地下坑道,这里藏着五千兵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