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破旧的木门声响了起来,严宽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依靠肩膀将房门推开,生怕惊醒怀中的两只小家伙。进到屋内,将二人皆是放在床榻之上,“这皇帝还真是狠心啊,这么久了都没来过这木栖宫一次,就仍由它这么荒废着,任由这小皇子在这深宫大院的断垣残壁中自生自灭。”严宽有些惆怅,望着稚嫩可爱的二人,脸上却莫名浮现出一抹暖意。
夜色已经渐渐沉了下来,一轮浅浅的月牙挂在半天腰,朗朗月色照亮了半个寂夜,银色瀑流顺着窗沿缓缓爬进来,慢慢爬上了熟睡中二人的脸上,那般摸样不由得让严宽心里闪过一丝孤寂,“像,真像啊……”严宽伸手轻轻触摸着二人的小脸道。
他这一生,浮浮沉沉,如今大半辈子已然过去了,回首过往,发现值得回忆的竟然只有那么一丁半点。
“诗画,怀蝶……”
严宽从医药箱中取出跌打药水,在少女的受伤之处轻轻擦拭,直至夜色彻底昏沉下来,“怀蝶,你会怪我么……”,药瓶被其紧紧攥在手中,眼泪不自觉的滑落在瓶身上,顺着瓶壁消融在夜色之中。
而身心俱疲的严宽就这样轻轻伏在一旁,昏睡了过去,睡梦中,那翩跹起舞的彩蝶身影若隐若现,身形晃动之间,一夜瞬息而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扫进来后,两团娇小率先醒了过来,“嗯…,疼”,听得旁边少女的声音,刚刚苏醒的冉闵下意识的想将其护在怀中,但身形尚未动,昨日的种种便浮现在脑海中,随即将头重重的撇向一旁,仿佛只要不去回想,那般不堪的场景便可当作从未发生一般。
“鸢儿你醒了,爹爹看看伤势怎么……”
“嘘!”,少女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做嘘声道,“爹爹,冉闵哥哥还没睡醒,鸢儿不痛……”
而一旁的少年,泪腺早已决堤,“我,为什么,这般无能,啊啊啊!”
冉闵很后悔,他明明有很多机会挺身而出挡在鸢儿身前,但他没有,他只是旁观,任由那些人羞辱自己,也任由那些人欺负自己的妹妹。
从那一刻起,冉闵就发誓,自己绝不会任由这种情况再次发生!绝不会!
冉闵偏着头,偷偷抹过一把眼泪。
严宽似乎发现了少年的心结,却出奇的没有出声劝解,只是拍了拍鸢儿的头,然后道,“公子,您醒了啊,不知您可否,替鸢儿上药,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希望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的保护鸢儿!”
听到保护二字,冉闵整个身躯都发出剧烈的抖动,嘴中终于是颤抖着发出一阵呜咽。
“公子可是不愿?”严宽自知对于冉闵而言,这是最佳的赎罪机会,赎他内心的罪,如果买不过这一道坎,又谈何精进修行,谈何成为天下一顶一的强者。
冉闵没有说话,嘴中还是不停的呜咽,但小脑袋却如同小鸡啄米般许久没有停下。
严宽笑着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冉闵也没有再掩饰心中的情绪,将之取了过来后,任由眼泪滑落,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分毫。
看着此刻场内的情势,严宽自觉的抽身躲了出去,虚掩着门半蹲在一旁,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
冉闵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皮肤红肿之处,内心更是万分悲痛,如果自己勇敢一点,他宁愿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人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