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城向东七、八里外,群山环绕绿水良田之中有一处秀丽孤峰。此山名为林麓山,山中多柳树,林间狡兔梅鹿时隐时现。
山腰处林茂溪清,一座座雅致的庭院建筑其中,青舍密密,屋宇麻麻。山下大门牌楼处悬挂一副楹联。
‘三载栖迟,洞古山深含至乐,一宵觉醒,文经武卫是全才。’
这日午时,悬钟声起,学殿课堂里枯坐一上午的莘莘学子终于迎来小憩时光。众人走出大堂便看到殿前空地上有人起了争执。
枯燥乏味的课业让人无趣,这些处在叛逆年纪的年轻人,每每看到吵闹打斗就如同打了鸡血兴奋不已,激情围观。
也算是给那无聊的生活增加了一点点情趣。
他们热情洋溢心潮澎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评头论足。
一个如牛似虎的凶狠男子,走到近前,指人就骂,“就是你这个腌臜泼皮山前遛鸟?”
王睿见着那人心头一颤,紧紧一指二傻子,“大叔!你要找的人是他。”接着一提傻子那胡乱缝上的裤裆,“你看!”
傻子脸一红,揪住裤头一把拍开这个卖友之人的脏手。
“这么说你才是那个欺诈钱财的无耻之徒?”男子阴鹜的眼神愈加犀利。
我草!你不是找遛鸟的吗?大哥,能不能好好说话?
一旁俊俏女子冷冷道,“朱彦,你少管闲事。那是我赔他的裤子钱。”
王睿如闻天籁,感激涕零,此情无以为报只想以身相许。
那男子听得恼怒,“谁管你的闲事,这俩鸟人欺我兵府学部的人就是打我的脸。你一边去,与你无关。”
俊俏女子瞪眼咬牙刚想和他理论,后边冲来几个女子七手八脚把她架走。
“你们干嘛?放开我。”她对着几人嚷嚷。
“那俩贼子就不像好人,你让朱师兄给他们些苦头。要不以后外面传出去,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赖跑来生事。”一位傲娇女子白眼看人。
“就是,本来那贱民裤子就不值几个铜钱,你还给银子。”另一人附和。
“老娘的钱关你们什么事?”俊俏女子大怒。
随后便被一群叽喳鸟雀堵住嘴巴拖进学堂。
那俊俏女子乃是壶城校尉曲和之女,姓曲名如雄。曲校尉军伍世家,从祖上便一直南朝为将,南国五城皆有散叶。
曲家重男子,奈何曲校尉自今唯有一女,其女自小顽劣,不爱红妆爱武装。曲和性温,爱女如一,为寄思愁,取名如雄。
如雄姑娘自幼与邻家女孩燕燕相好,两人兴趣相投,入得柳林学府兵家学部修习兵法。
小名燕燕者生于富庶之家,本地豪绅熊纪的幼女。熊家本是壶城大族,可惜早年家道中落,子嗣凋零。那时熊纪年幼,自小便混迹江湖,结交豪杰。待得壶城大兴商业后,其凭着江湖手段,聚众成事。并购土地,贩卖盐铁,黑白两道皆有至交。
那一箭穿裆者便是这燕燕所为,可谓之箭无虚发也。
曲家姑娘生得俊俏,又有其父之威,观其英姿便让人心生仰慕之意。兵府诸部男子皆爱慕之。更以朱彦为最。
那朱彦乃是南国都长宁城朱家子嗣。其伯父朱平官拜南国上将军,显赫一时。因其生得牛高马大,身材健硕,五官端正。深得其伯父欢喜,欲有栽培之意。
却说学宫之内,嘈杂纷纷,路上奔者欲断魂。
一群兵府学部的粗壮汉子正追赶着两个落荒而逃的外来学子。
“站住!”
“给我拦住他!”
身后追赶的人愤怒叫喊。
王睿气喘如牛紧紧跟在苏喜身后,两人在人群中到处乱串,那些路过的女子被吓的连连尖叫后退。
山中庭院高低错落,每一处平地本就不大。不消一刻,那逃命之人便被围堵在一块小场之上。
“跑?这回我看你往哪跑?”
朱彦挽起袖子,粗壮的手臂上经脉臌胀,就像无数分支的河流水脉。
王睿哈着嘴喘气,一手撑膝,一手身前乱晃,“大…大哥…真的是误会…误会…”
“误会?哼,你们这帮撮鸟,打的什么小算盘瞒不过老子。”朱彦手一挥,身旁几个和他一样粗壮的年轻男子缓缓拦住那人退路。
“我…我还钱,我错了…大哥…大哥…”王睿见势不妙,心中惧怕连连摆手。
他说着就往怀里掏香囊,哪知越是心慌越是手乱。之前一路狂奔身上衣衫不整腰带松散,这手一滑,香囊直接溜进裤裆。
王睿大惊,赶紧伸手一顿胡摸。好不容易掏出来,他一脸尬笑,抛向面前凶汉。
朱彦哪见过这场面,他呆楞在地,看着手中绣有心上人名字的香囊散发一股不明气味,一根弯曲乱扭的娇嫩细毛趴在那名字上微微抖动。
“我操!”
朱彦大怒,一摔香囊,大手一挥,“干死他!”
周围几人见状,不约而同一拥而上。
危急关头,王睿手颤脚软,急忙四处寻找苏喜,大喊,“护驾…护驾…我儿奉先何在!”
苏喜爬在一旁大树上,冷冷看着那个卖友求荣的无耻之辈,心唾弃之。
王睿眼尖一眼瞄到树上趴伏枝叶间的傻子,心中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