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北京梦遗 它似蜜

牺如 75zworg.com 牺如。赵维宗余光看见了他出门前的神情——完全没往自己这边看,哪怕一眼。他在沙发上蜷起了身子。昏昏沉沉间,才发觉又循环到了刚才那首爱如潮水,现在听来,非常刺人。

和孟春水道别的人不多,大家还是该罚酒的罚酒,该唱歌的唱歌。

“说是今天有大暴雨呢,”半晌,卢冰清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道:“他刚才带伞出去了没?”

赵维宗蜷在那里,本是躺尸状态,听到这话却突然一惊,好像被雷劈醒一样。他匆匆捞起带来的两把花伞,紧接着也推门要走。

卢冰清大叫:“哎你怎么也走啊?!”

赵维宗没理她,抛下一屋子的议论,飞快地跑出KTV的灯红酒绿。

外面是大雨倾盆。

闹市区,路上灯很亮,在雨幕里变成一个个朦胧的光球。有时候路灯下会站着人,赵维宗看谁都觉得是孟春水,却又发现都不是。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我到底怕什么呢,就算杨遇秋告诉了家人又能怎样,大不了我再也不回家了。可是妹妹怎么办?爸妈又怎么办?还有奶奶。养我这么大,直接一走了之,或者是打死不改,是不是太混蛋了?

可是刚才推开孟春水就不混蛋吗?平时什么甜头都尝够了,要紧关头却说我们只是兄弟,就不混蛋吗?

他发现自己横竖都是混蛋。想补偿谁,但又谁也补偿不起。脑子里好像也降起了大雨,乱得很。赵维宗觉得自己几乎要哭了,或者已经哭了,却也只能一遍遍叫着那人的名字,两把伞在他手里都成了摆设。

好在他很快就找到了孟春水。在一个废弃的电话亭里,那人低头盯着手里一包湿透的烟,安静地发着呆。

赵维宗走过去,站在电话亭外,没有下一步动作。他看着脚下漂着冰棍包装纸的汪洋,沉默了片刻——关于下一句要说什么他有很多构想,最后却只是说:“你别难过了。”

孟春水的脸在亭内灯光下显得非常苍白,他简单答道:“我没有。”

赵维宗还站在电话亭外,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可顺着头发又流下更多,他张着嘴,长长地喘着气,半晌突然道:“那我们去开房吧。”

孟春水周身一震,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汜减ZcWrg汜。“我们去宾馆,开个房间,**,好吗,”赵维宗浑身冒着雨没冲干净的酒气,慢慢道,“我求求你。”

说完之后他就像是,实在无法再忍受一点疼了似的,伞也扔了迷住眼睛的雨水也不擦了,径直蹲下去,肩头不住地颤抖。

孟春水僵了僵,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惊,然后咬紧嘴唇,弯腰把那人捞到自己怀中,像要把他整个人按进自己胸口。他抱着赵维宗,退回到电话亭里,哑声说:“你不用这样……是我不对,刚才人那么多,吓到你了……”

怀抱里的人抖得更狠了。

芈何芈。电话亭外有雨声伴着车子呼啸而过,报刊亭里有两个人气喘吁吁的“对不起”。他们好像互相充满了歉意,于是特别着急地一遍遍承认着错误,又好像雨下得太冷,他们太怕分开就会挨冻,于是紧紧地那么抱着,在电话亭的一盏孤灯下,好像养在只放了一层水的鱼缸里的两条金鱼,在那一刻的愿望是在半真空的世界里简单地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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