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二号、三号车间的玻璃,尽数瞬间炸裂粉碎!
厂区路灯、监控、电路、设备,所有通电造物同时爆出刺眼电火花,随即彻底熄灭。
整座恒通工厂,一秒沦为阴阳废墟。
身后远处,传来老林一声凄厉的闷哼。
他还在和厂区傀儡缠斗,可此刻天地煞气压顶而下,傀儡瞬间被深渊浊气同化,身形暴涨数倍,化作漆黑煞傀,反手一掌狠狠拍向老林!
局势彻底崩盘,双线绝境。
可我连回头驰援的力气都没有。
漫天黑雾之中,巨型缚影鬼缓缓抬起十根百丈长的惨白鬼爪。
鬼爪指尖滴落的不再是清水,是消融空间的裂隙浊液,落地之处,水泥直接虚化、草木直接湮灭、空气直接沦为混沌。
“执夜人……无根……可食……”
万千鬼瞳同时收缩、发亮。
它不再寄生,不再蛰伏。
失去影子羁绊的它,挣脱了所有束缚,此刻可以直接吞噬我的神魂本源。
它是裂隙的鬼,我是失根的人。
阴阳错位,我对它而言,是世间最顶级的养料,是能让它媲美域外魔物、冲破两界屏障的无上大补。
狂风骤停。
整片厂区瞬间死寂无声。
所有风声、异响、震颤、人声全部消失,万物静止。
只有那无边黑暗,缓缓朝我挤压、收拢。
窒息感,淹没天地。
我想催动月牙令牌防御,可抬手的瞬间,才惊恐发现——
胸口的月牙令牌,光芒正在飞速暗淡、消退。
我是人界执夜人,令牌的力量,依托人间道韵而生。
我自弃影身,断绝俗世根基,我与人间的联系,正在飞速断裂。
令牌不认无根之人!
原本温热护魂的执夜微光,一寸寸熄灭、冷却、消散。
清墟司镇守两界的至宝,正在遗弃我。
绝望,如同千万斤寒冰,瞬间灌满四肢百骸。
无令牌护体。
无影子立足。
无灵力抵抗。
无天地相助。
身前是挣脱封印、癫狂嗜血的上古影煞。
脚下是不断开裂、不断渗透人间的深渊裂隙。
身后是深陷苦战、濒临重伤的老林。
四周是被浊气同化、即将全员暴毙的厂区工人。
四面绝境,无路、无救、无解。
巨型缚影鬼缓缓俯身,上万只漆黑鬼瞳死死盯着我,裂开的面皮不断渗出浊黑血水,狰狞到极致的鬼面贴近我的头颅。
咫尺之间,混沌煞气扑面而来,能直接消融神魂的毁灭之力牢牢锁定我的灵台。
“从此……替我……镇于深渊……”
它要杀我,不是为了泄愤。
它要吞掉我残缺的执夜神魂,取代我的位置,以鬼代执夜,以煞镇边界。
从此,人间边界的镇守者,变成裂隙恶鬼。
两界秩序,彻底颠倒!
地底深处,那道万古沉寂的恶意再度传来。
这一次不再是窥探,不再是震颤。
是清晰无比、跨越地层的放声大笑。
低沉、荒芜、冷漠、癫狂。
它等了无数岁月,终于借我之手,打碎了人界最后的枷锁。
黑雾漫天,鬼临咫尺,大地崩裂,天光断绝。
我站在人间废墟之中,孤身一人,无影无依。
最恐怖的从来不是眼前的恶鬼。
是我清清楚楚看着整个世界的边界防线,正在从我脚下,一寸寸崩塌、沦陷。
恒通工厂,彻底沦为深渊口。
而我,是亲手推开地狱大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