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的声音还停在耳机里，执行人数七人，现存个人记录六份。

陆诗琪把免提按掉，屏幕上的空白横线也跟着暗下去。

“先别问严拓。”她说。

槐昼抬眼看她。

“七人六份，只能说明档案对不上。”陆诗琪把终端夹在手里，“替补算进名单、临时医护没留个人附件、司机后来被并入车辆记录，甚至只是旧文件少了一页，都说得通。现在去问他是谁，只会把我们的猜测递给他。”

槐昼看着那条空线：“那查什么？”

“查行动号留下的东西。装备有没有七套，车上能不能装下七个人，领用单和纸档怎么写。”她顿了顿，“先找能自己摆在那里的证据，再决定要不要碰人。”

这句话说完，陆诗琪拨通了韩绍文的号码。她没有避开槐昼，直接开了免提。

“韩队，旧联合行动的电子封面显示七人，个人记录现在只有六份。我申请限定核查，范围是行动封存装备、车辆记录、领用单和纸档，只读，不查严拓的个人档案、心理复检，也不拿记忆问题去套他。”

韩绍文那边有翻纸的声音。

“理由？”

“档案冲突需要先排除实体原因。查不到第七套，也只能记成档案缺页，不能直接把严拓列成核查对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批准。范围写进记录，谁调了什么都留痕。严拓要知情。”

“我现在通知他。”

“告诉他，涉及个人记忆的部分可以拒答。拒答不算异常，也不能写成默认承认。”韩绍文的语气很平，“槐昼只在观察位，遇到人和物的冲突，先报位，别越线。”

“明白。”

陆诗琪把通话切给严拓。铃声响了三下才接通，背景里有车门合上的声音。

“严拓，我们按旧行动编号查封存装备、车辆载重、领用和纸档。”她说，“这是核对档案，不查你的个人档案。涉及你的私人记忆，你可以不回答。”

“知道。”严拓说，“按流程来。”

“下午的复检照常。”

“好。”

通话结束，槐昼才把视线从那条空线移开。陆诗琪已经收起终端。

“如果装备和车辆也对不上呢？”槐昼问。

“把异常交给韩队，再申请下一步。”陆诗琪说，“不会在库里翻谁的柜子，也不会把一个空位直接写成失踪。”

她重新打开终端，先填行动编号和核查时间，再把封存箱、领用单、车辆称重、纸档一项项勾上。

每勾一项，屏幕就弹出只读提示。

她把槐昼的名字放进协助栏，备注写观察位。

“先有编号，再有物证，最后才回到人。”槐昼说。

“哪一步缺证，就停在哪一步。”陆诗琪合上终端，“这不是口号，是给后面的人看的路。”

槐昼应了一声，跟上她。手背上的伤还没裂开，终端上的核查范围却已经先一步钉住了。

旧库在东楼北侧。

两人拿着授权，跟管理员穿过两道门。

门里有纸箱受潮的味道，吊车正从高架上放下一只灰黑色装备箱，箱底压着一张提取单，纸角拍在地面上。

管理员捡起单子，核过签名、章印和内部编号：“是真的，系统也能过。”

推车旁站着两个灰衣搬运工，一个戴旧皮手套，另一个低头核对箱上标签。他们安静地等着箱子落稳。

电子钟显示十点十七分。

提取单的签发时间却是九点五十七分，整整早了二十分钟。

陆诗琪没有伸手接单，只问：“箱子什么时候申请的？”

管理员说：“单子送到的时候就已经在系统里了。”

槐昼绕到箱侧。

新封条贴得很平，边缘下面却压着一道旧折痕，折痕没对准箱缝，像有人揭开过，又换了条位置相近的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