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江景一品大平层。
整座城市陷入了最深沉的安眠,三十六层的大平层内静谧无声。
苏晏之站在开放式厨房的黑色大理石中岛台前。
他脱去了外套,上身只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袖口被整齐地卷到手肘上方,露出结实虬结的小臂肌肉。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纯棉围裙。
冷白色的射灯从正上方打下来,勾勒出他冷峻的下颌线,在深邃的眼窝处投下浓重的阴影。
那把德国双立人主厨刀被他握在手里。刀刃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
案板上,放着一块顶级的黑猪板油。
这是系统自动剔除筋膜后的完美状态。洁白无瑕,触手冰凉。
苏晏之手腕微压。
“唰。”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刀锋切断了凝固的脂肪。宗师级的厨神技艺让他的肌肉形成了绝对精准的记忆。
每一刀落下,距离分毫不差。毫米级的刀工在十秒钟内,将整块板油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正方体小块。
没有开启抽油烟机,他需要通过嗅觉来绝对掌控火候。
大火,烧锅。
生铁锅的底部被火焰舔舐,温度急速攀升。苏晏之端起案板,将板油块尽数倒入锅中。
“呲啦——”
热油滋啦作响,在空旷的厨房里爆出清脆的炸裂声。
高温瞬间逼出脂肪内部的水分,纯白色的脂块在热浪中翻滚,边缘迅速泛起焦黄。
一股浓郁、醇厚,没有任何腥膻味的纯粹动物油脂香气,轰然炸开,直冲鼻腔。
苏晏之握住锅柄,单手掂锅。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暴力的美感。火苗顺着锅沿窜起半米高,照亮了他那双专注到可怕的黑眸。
清澈如水的猪油在锅底汇聚。
他拿起极细的不锈钢滤网,将滚烫的猪油过滤进白瓷盆。杂质被全部截留。
猪油静置,在室温下迅速降温,化作一盆温润如羊脂玉的纯白结晶。
接下来,是制作雪融酥最核心,也最困难的一步——起酥。
水油皮与干油酥的融合,对温度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地步。猪油的熔点低,人手的温度在三十六度上下。只要手部接触面团的时间稍微长一秒,油酥就会融化,层次彻底黏连。
苏晏之体热。他清楚自己的生理限制。
他转身,拉开深冷冰箱,抱出一大盆带有大块浮冰的零度冰水。
“哗啦。”
苏晏之将修长宽大的双手,直接扎进刺骨的冰水里。
冰块撞击着他的手背,发出清脆的响声。寒气瞬间穿透皮肤,刺入骨髓。
五根手指因为急速受冷,血管剧烈收缩,指节泛出青白色。
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十秒后。抽手,用洁净的纯棉毛巾擦干水分。
现在的掌温,降到了冰点,刚好可以揉面。
系统提供的玉田糯米粉倒在案板上。加入猪油,注入温水。
苏晏之双手压上面团。
掌根发力。力道透过面皮表层,直达中心结构。宗师级的肌肉记忆,让他每一次推、拉、揉、捏,都带着完美的物理学角度。
面团在他的指尖翻飞,发出一阵阵绵密的拉伸声。
折叠,擀平。再折叠,再擀平。
油皮包裹着酥心,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指数级的层叠。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直到内部形成几千层薄如蝉翼的面皮。
汗水顺着苏晏之挺直的鼻梁滑落。砸在大理石台面上,碎成几瓣。
手中的面团散发出淡淡的稻香与脂香。
温度即将回升,他停下动作,用保鲜膜封住面团,送入恒温冷藏室醒发。
凌晨四点。
厨房里换上了平底锅。
苏晏之拧开那罐陈年糖桂花。
盖子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霸道的清甜花香,夹杂着岁月沉淀的蜜香,轰然释放。
一把饱满的东北红松仁下入热锅干焙。
“噼啪!噼啪!”
坚果在高温下裂开。油脂渗出,表面覆上一层诱人的焦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