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驱车疾驰,夜色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
原本喧嚣的晚高峰早已褪去热闹,整条街道静得诡异。
往来行人无一例外,全都脚步虚浮、眼神涣散,走着走着便会失神停顿,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抽走了精气神。街边路灯明明亮着,落在人身上却没有半点暖意,反倒衬得一张张人脸苍白麻木。
无形的魔气顺着地脉游走,无声无息缠上全城百姓。
看不见、摸不着,却在一点点掠夺活人的生机与念力,为地底大阵填充养料。
车里气氛死寂,没人说话。
玄机子透过车窗望着满城低迷的气数,握着罗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盘面指针疯狂乱转,躁动不安。
“人心贪妄,最易借力。”他低声开口,声音沉得厉害,“这魔头太懂人间规则,不杀不抢,不闹不乱,只借世人自己的贪念养自己的势。”
“人人想走捷径、想改运势、想求富贵,最后反倒成了送自己入局的筹码。”
这话一出,夏河心口狠狠一沉。
是啊,从头到尾,不是魔头强行害人。
是那群富商权贵贪念太重,主动求上门,主动接纳魔丝,主动替魔头传播祸根,最后连累整座城池陪葬。
可最可悲的是,无辜百姓从头到尾一无所知,却要跟着承受灭顶危机。
“只剩两天。”
夏河咬着唇,声音发紧,“两天封不住地脉,全城的人都会被抽走神魂,沦为阵中养料。”
秦言握着方向盘,神色冷硬肃杀:“地面我守住。”
“封锁、隔离、值守、巡防,全员通宵轮班,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井口半步。”
外面你们都不用担心,安心在下面解决阵法。
说话间,车子稳稳停在赵家老宅外。
夜色下的老宅荒寂阴森,院墙残破,院内草木尽数枯死,地皮泛着一层暗沉灰黑,连夜风吹过都是闷滞的。
后院那口古井漆黑幽深,像一张静止不动的巨兽嘴,静静吞吐着满城浊气。
众人迅速下车,连夜备战。
玄青少年心性再不敢外露,背紧符筒,握稳桃木短剑,眼神锐利紧绷:“师父,下地勘阵!早一刻布锁地大阵,就早一刻截断它的根!”
玄机子抬手压住徒弟,神色严谨至极:“此地地脉错乱,三层大阵层层嵌套,牵一发而动全身。”
“勘阵、定点、钉桩、封脉,必须精准无误,错一处,便是万魂倾覆、满城皆危。”
他托起青铜罗盘,踏步入院。
罗盘嗡鸣不止,指针疯狂震颤,死死锁死井口方位。
“全城地脉汇聚于此,这一口井,就是三眼魔头布下的阵眼总枢。”
玄机子抬头,看向漆黑井口,“它借人间地脉养阴阵,借人心贪妄养戾气,蓄势数年,只为三日后借天时彻底破阵。”
李招弟立在井边,眼底微光微动。
方才调息半晌,她体内损耗的力量只恢复寥寥数分,指尖依旧微颤,神魂深处还残留着万千执念冲刷的钝痛。
可她低头望向井下,依旧能清晰看穿三层阵态。
短短半日,阵内局势已然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