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似乎很久没见过这么有激情的少年了,不仅没有怪他,反而朝他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小友,贫道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这座黄龙观,小友可瞧见了?”
宁栩对于这种喜欢睁眼问瞎话的人非常不耻,直接选择了无视不回答。
“这座道观从建成到现在已有百余年,从地上到地下,也历经几十年了。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块瓦甚至每一块土,换了又换,换到最后,几乎没有任何一样东西与当初的一样,你说贫道这黄龙观还是当年那个吗?”
宁栩愣了一瞬,怎么这问题这么熟悉呢?把道观换成船不就是忒修斯之船悖论?
这老道士坏得很,不研究道德经不研究佛法,研究上哲学悖论了!
好在这些基础论题都是当年思辨的必修科目,宁栩轻咳几声,自信答道。
“如果你问的是道观本身,那它已经不是原来的黄龙观了。因为它的每一个砖每一瓦都不是原来的。但如果你问的是道观的归属,道观的传承,道观在风雨飘摇几十年承载过的东西,那它就还是当年的黄龙观。”
宁栩正了正身形,接着说道,“因为那些东西没有换过,就像老道你身后的这幅字,纸黄了墨淡了,但它还是在同一个地方,还是体现着你心中所谓的‘道’,哪怕今日我把它撕了,扯了!它还是它,它依旧是你心中的执着。”
宁栩这番言论甩出,老道士被说得沉默了。
不知过了多久,老道士笑了,笑的时候他脸上干枯的皮肤都跟着颤动,那双锐利明亮的眼睛,宁栩第一次看到了些许暖意。
老道士朝宁栩招招手。
“你过来。”
宁栩狐疑地凑近了两步。
“贫道认了你说的理,那位姑娘的命,贫道保了。”
宁栩眼睛一亮,“当真?”
“都是快死的人了,还会骗你这娃娃不成?”
宁栩一激动,拍着大腿催促道:“那还等着作甚?赶紧的!”
老道士摆摆手,“不急,上面都没打起来,咱们还有时间。”
“真的假的?”宁栩狐疑地踮起脚,朝道观盯上看了看。
“隔这么远?啥也看不到啊。你这都能知道上面打没打起来?”
老道士嘿嘿一笑,“黄龙涧这地方,我说了算。”
这老家伙神经兮兮的,怕不是躲在地下躲出心理疾病来了吧?按照温姑娘的说法,千机门,至阳门以及万法玄门的这几人都是抱着杀人夺宝来的。
这老道士嘴上答应得干脆,却迟迟不见行动,背地里有没有安好心宁栩还真拿不准。
算上这次,宁栩与温姑娘也不过见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