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又各有弊端:大房柴桥是庶出二弟,有个被家法打死、德行有亏的亲生小娘;二房明二老爷品行中庸,蒙了恩荫,没做过什么出挑的差事;三房论位次和出身,是最没搞头。
三房之间,形成了奇异的平衡。
这时候三爷被盖上着急接管公爷书房的印记...
饶是没出过内院的刘妈妈听着都觉得不妥当,下意识推脱:“不...不是...没有这个想...”
小欢压根不给刘妈妈说话的机会,一张笑脸人畜无害,侧了个身,旋即看向一侧收拾好的白瓷花觚:“这玩意儿是好东西。我记得明二老爷房里也有一个,若被三爷收走了,倒也合适,二房三房一人一个——”
小欢呵呵笑起来:“就是不知道二老爷作何感想...一定很有意思呢。”
刘妈妈脸色一僵。
小欢笑眯眯,弯下腰,敲了敲那白釉花觚。
“叮叮——”花觚发出清脆的声音。
小欢笑呵呵转身要走。
刘妈妈跟在身后,便追在小欢身后:“小哥儿——小哥儿——”
小欢走到长汀被刘妈妈追上。
刘妈妈凑身笑:“...小欢小哥儿,主子遣我来打理观湖心原也是好心,哪曾想过什么外院内院之别,更不存有僭越之心...二郎君若不愿我们送小公爷的遗物,我们不动便是,若叫二郎误会捅到太夫人或二老爷处去了,那老婆子我真是死都没法脱罪了。”
小欢仍旧笑眯眯,看不出企图:“是了是了,家里头有丧事,心里头都悲着,噪杂些也属常——不止您呢,前头灵堂也乱,小公爷的棺材报给礼部的是八百七十两一副的金丝楠木,我们郎君前头抬棺,看棺材外头贴着金丝楠木的皮,里头是另一副木头棺材,瞧上去同金丝楠木颜色很像,但摸上去倒有些...”
小欢说到这处顿了顿,突然停了口,双眼瞪圆看向刘妈妈:“这话您听听就得了,本不该说的——倒是今儿个您这事儿,郎君若不问,我便不说,郎君若是问,我必得一五一十交代的。”
小毛头拱拱手:“我先给您赔个不是。”
刘妈妈心里一阵忙慌,扭头便回院子寻了三夫人许氏。
刘妈妈着急说完,便见三夫人眉头拧得老紧。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观湖心归外院管还是内院管,向来是迷糊的,那是公爷自个儿的地方,归公爷自个儿管。
如今名正言顺的小公爷没了,在旁人看来,就是他们三房着急忙慌去清理接管...
真论起来,叫人害怕的是,柴桥小厮那句“原是三爷一直盯着外院”。
搞得还以为他们三房有心去争这爵位哩!
什么爵位不爵位的!?
爵位再好,轮得着他们吗!?
他们向来谨小慎微,只想做钱串子夫妇,眼里只有管家的油水,哪会去想爵位不爵位!
可这事儿若真传到二爷耳朵里,二爷可不会在意他们想不想要,二爷想要那爵位都想疯了,挡路的都得挨排头!
纯属于没吃着羊还惹了一身骚气!
搞不好,手上管内院的权力要被太夫人收走!
三夫人恨得骂人:“你疯球了!收什么书!?书值几个钱?”
若那岳氏不闹,也算不上三房欺负大房,柴桥又怎么会派人来敲打!?
刘妈妈也委屈:“不过几本烂书...谁知道那岳氏冲出来叫得像杀猪似的...”
三夫人一顿:倒是很难想象岳氏泫然欲滴那小模样,能叫出杀猪的声音。
估计也是被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