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内奸浮水面

“那先生还给他引子……”

萧仁从怀中取出另一包东西,和徐福那包并排放在一起,两包粉末一包纯白一包微黄,在灯下几乎看不出分别。墨渊瞪大眼睛。

“一包是引子,一包是哑药。”萧仁说,“赵高要毒丹,我就给他哑药。毒不死人,但能让人说不出话。”他把两包粉末一起收入怀中。

“先生这是……”

“徐福的童子被绑,炼丹房被烧,赵高以为逼死了他的路。但赵高忘了问一件事——徐福为什么要给他炼毒丹。”

墨渊一愣。萧仁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灯火一暗。

三日后,萧仁从咸阳回来带了一车丹砂,直接进了徐福的炼丹房旧址。废墟旁边搭了间草棚,徐福坐在里面形容枯槁,见萧仁来眼皮抬了抬:“萧丞好手段。赵高的人前脚烧了我的房,你后脚就送引子。”

“引子不是白送的。”萧仁把布包放在他面前,“我要你炼一炉丹,送给赵高。”

徐福瞳孔一缩:“你……”

“不是毒丹。”萧仁从怀中取出那包微黄的粉末,“是这个。你亲手炼,亲手送,亲手看着他的人收下。”

徐福盯着那包粉末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萧丞是要我赌命。”

“你的命,”萧仁说,“三年前就赌出去了。现在不过是换个人下注。”

徐福的笑僵在脸上。萧仁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三日后,赵高会收到你的丹。丹到他手里之前,你的童子会回到你身边。”

“之后呢?”

“之后,”萧仁踏出门槛,声音飘进来,“他就知道,没有我,他的丹砂,永远化不开。”

郭开死了。消息传到驿站时,萧仁正在看墨渊送来的新账册。墨渊站在檐下,手里攥着一卷竹简:“先生,郭开死了。昨晚,暴毙。仵作说是急病。”

萧仁的手指在竹简上停住,然后继续往下翻。

“先生,”墨渊声音发紧,“郭开一死,线索就断了。赵高这是……”

萧仁把竹简放下:“赵高在告诉我,他清楚我在查,让我收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远处宫墙的轮廓像一道伤疤。

“但他不知道,”萧仁转过身,火光把影子投在墙上,“我从一开始,就没想从郭开身上找证据。”

“先生的意思是……”

萧仁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在灯下晃了晃:“赵高杀郭开,是因为郭开知道得太多。但郭开上面还有一个人知道得更多。”

“谁?”

“中车府令府上,”萧仁把玉佩收好,“最近少了一个门客。黑厚底鞋,走路无声。刘三死前,指甲里有过同样的泥。”

墨渊脸色沉下去:“刘三……也死了?”

“今早。”萧仁说得平淡,“仵作说是病,我说是被人勒的。指甲里的淤青和泥,和那个门客的鞋对得上。”

墨渊往后退了半步,他想起那日赵成马车里露出的半只黑厚底鞋,鞋底的泥印和赵府红土一个色。

萧仁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去查一件事。”

“先生请说。”

“郭开暴毙前一日,去了赵高府上两个时辰。他出来时,手里拿了什么。”萧仁踏出门槛,马蹄声很快响起,消失在官道尽头。

墨渊站在原地,忽然打了个寒颤。火盆里的灰烬被风一吹,散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