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墨渊跟上来,“现在怎么办?拿人?”
萧仁摇头。“刘刚呢?”
“还没找到。陈仓驿馆的尸首里……没有他。”
萧仁转过身看着墨渊,墨渊被他看得低下头去。
“你觉得刘刚死了?”
“我……”
“他要是死了,这账册到不了你手里。”萧仁走到案前,将木牍和玉佩一起塞进一个包袱系紧,“有人故意让你查到这些。”
墨渊猛地抬头。
“郭开现在在哪?”
“应该……在咸阳少府官署。”
萧仁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备马,去咸阳。”
墨渊急了:“先生!赵高已经知道我们在查!现在去不是……”
“他清楚我在查,”萧仁打断他,“但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清楚。”
墨渊愣在原地。萧仁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刘三呢?”
“还……还在柴房。”
“带上。还有,”萧仁回头,“去徐福那里,取我昨日放下的东西。”
墨渊又是一愣:“什么……”
“他清楚的。”萧仁踏出门槛,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告诉他我要的引子,今日就要。”
咸阳城比萧仁离开时更闷了,夏收刚过官道上弥漫着新麦的潮气。萧仁只带了两骑,赵莽和另一个叫王六的什长,刘三被捆在马鞍后面嘴里塞着麻核。
少府官署在城西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个执戟卫。萧仁没走正门,绕到侧巷一间茶肆坐下。
茶肆老板是个干瘦老头,见了他眼皮都没抬:“客官,茶还是水?”
“等人。”萧仁说,“等郭开郭令丞。”
老头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擦他的陶碗。
日头移到中天,巷口传来车轮声。一辆驷马车停在官署侧门,车帘掀起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细眼穿着深衣,腰间的印绶晃了晃。
萧仁没动,看着郭开进了门。
“先生,”赵莽在身后低声道,“现在……”
“不急。”萧仁端起茶喝了一口,“等人给他送信。”
话音未落,官署侧门又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急匆匆出来左右看了看,往茶肆这边走来。赵莽的手按上了刀柄,那小厮却看也没看萧仁,径直走到老头面前低语几句。
老头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一片竹简递过去,小厮接了又匆匆跑回去。萧仁把茶钱放在桌上起身。
“先生,”赵莽愣住。
“郭开今日不出去了。”萧仁说,“回驿站。”
回到驿站时,墨渊已经等在房中,脸色发青:“先生,徐福……徐福出事了。”
萧仁解包袱的手顿了一下。
“炼丹房被人烧了,”墨渊声音发颤,“说是走水,但邻居看见有黑衣人。徐福的两个童子,死了一个,另一个被带走了。”
萧仁沉默了很久:“东西呢?”
墨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他提前藏在地窖里。说先生要的东西在里面。”
萧仁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粉末,在灯下泛着微光。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先生?”墨渊被他笑得发毛。
萧仁把布包收好走到窗边,窗外夕阳正沉把天边烧成一片血色。
“有人在逼徐福站队。要么死,要么彻底倒向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