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看见名单,十分震惊。
“东家自己没有?”
“我没在现场做过。”
“可四海是你的。”
“马是驿传司的。”
这一句话后来被昭宁原样带回去。驿传司反而更放心。驿传司后来认的,不再是“昭宁公主说可以”,而是谁领了马、做了什么、何时归还。三十匹驿马的事传出去后,第二家官署来得很怪。
京兆府拿着四海的三联条问:“这个能不能照抄?”
驿传司想抄“急事可领官物”的名册。兵部的人最省事,只问雪路黑板上为什么永远只写四行。老掌柜听得心疼。
“都让他们学走了,四海还剩什么?”
沈浪正在吃面。
“剩下下一件他们还没遇见的麻烦。”
罗三川从旁边探头。
“还有我那三斤肉账,谁也不许抄。”
裴九章抬眼。
“放心,没人要。”
屋里笑了一阵。
四个人的名字进了急事名册以后,下一次救急确实不必等沈浪。老掌柜看着名单,终于小声承认:“少爷不在,好像也能开门。”
沈浪只回两个字。
“最好。”
第二次调用驿马发生在第八日。签字的是赵广,不是公主。六匹马当日借、当日还。驿传司没有再追问昭宁在不在,只核了领马和还马的手印。
第九日,石桥又递来一张急单:夜里断火,伤员院缺两车木炭。这次赵广甚至没借驿马。他按急事名册叫了两辆刚卸货的空车,周七笔记去向,金满仓在石桥接货。天亮前,两车木炭都到了。
傍晚回条送回京城时,昭宁才第一次看见整件事。她把赵广的名字圈了一下。
“这次没有我。”
沈浪道:“所以才值钱。”
驿传司随后把四个人的临时名单抄进自己的值房簿。仍然只认雪期那张临时令,不是永久官身。可下一次再遇急事,值房先看名字和记录,不必先找公主问一句“能不能”。昭宁把最初那条“公主府先赔”也改成了“按实际领用追责”。
昭宁看着值房簿上那四个名字,手指停了一下。
“这回不用本宫站在这里了。”
第九日夜里,四个人的临时名册第一次贴在驿传司值房。赵广回四海时才知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只问:“雪停以后还算吗?”
周七笔道:“不算。要再有记录,才再开。”
旁边来抄簿的驿卒看了看赵广。
“那下回还得重新验你?”
赵广点头。
“最好。省得哪天我腿瘸了,你们还拿旧名册用。”
驿卒笑了一声,真把日期补在名字后面。三十匹驿马归还那晚,值房没有给四海挂新的匾。只在原来的出马簿旁多夹了一张薄纸,记着领马人、用途、归还时辰和蹄伤。第二次再借时,值房先翻的是这张纸,不是去问“沈浪今日在不在”。
赵广看到以后反而安心。他最怕一场雪过后,大家把临时能用的人直接写成永久“可靠”。所以每次名册都有日期,雪期结束便作废。下次要再开,就重新看最近一次做过什么。门能留下,名字不能靠一场功劳吃一辈子。
这一笔也照样留在簿上。下次再验。临时门不是官位,这反而让所有人都更敢用。那张雪期临时令能办到哪一步,仍只认一次一次做出来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