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谢听雪只唱半支《归马》白河院先收到四十七

“她愿意写多少,我们就送多少。”

“以后都这样?”旁边有人问。

“以后遇到,再看是不是同一件事。”谢听雪说。

金满仓原本还想往木片上多添三条,听完又全擦了。雪后的路才刚通,今天只有这一封找人的信,没必要现在就替四座院子把以后几十年的规矩全写完。

那男人站了很久,最后还是点头,又摸出三十文说是转信钱。谢听雪没收:“等真送到她手里再算。”

临时板旁,一个替人抄家书的老先生听见了,默默把自己招牌下添了六个字——“只写你肯说的”。谢听雪看见以后笑了笑,没有把这句话收成四海规矩。别人自己学会一点,已经够了。

傍晚前,又有两封找到了人。最后两封里,一封随下一趟车送青石,另一封始终没人认,谢听雪便重新包回油布,准备带回京城。

金满仓盯着那封没人认的信:“这算失败了?”

“没找到而已。”谢听雪把油布折好,“不是每件没做成的事都叫失败。真把一个不认识的人硬塞给它,才叫为了好看把事做坏了。”

白河院里一个冻伤商旅听完整日动静,忽然从枕下摸出张空纸:“我也能托你带一封?”

“去哪?”

“京城,给我媳妇。”

“写了吗?”

男人脸一红:“不会。”

谢听雪坐到床边,让他自己说。那人憋了半天,只挤出两句:“我没死。别卖牛。”

院里刚有人笑,他便急了:“牛真不能卖,春耕要用!”谢听雪也没替他添一句好听话,只把这两句原样写下,又把纸递回去让他自己看一遍。男人不识字,只问有没有多写“想你”“早回”之类的话。谢听雪摇头:“你没说,我就不替你说。”他这才把信按进油布边角。

天色将暗,她把临时木板摘了下来。金满仓还有些可惜,问明日若再有人来找怎么办。

“明日再挂。真多到每天都有人来,才算我们碰见了一个新问题。”谢听雪把最后两封信收进油布,“到那时再想怎么做。”

话刚说完,南边忽然响起急促马蹄。一匹快马冲进院门,骑手几乎是滚下来的:“长亭方向出事了!送流民返乡的官队陷进烂泥,十六辆车,二百多人,附近能调的空马只有八匹!”

金满仓下意识伸手去拿那块刚摘下来的临时信板,谢听雪一把按住。

“别拿错。这回不是信。”

院里的人同时动了起来。刚刚那封还没找到主人的信,被她重新塞回油布最里面——明日还能继续找,眼前二百多个人,却等不到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