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救了什么。”
“停了什么。”
“赔了什么。”
“改了什么。”
裴九章盯着这四项。
“银子呢?”
“赔了什么里面有。”
“谁负责?”
“每张原条有。”
“总号不抄?”
沈浪摇头。
“要查再拿原条。”
“每天把几十张纸重新抄一遍,雪都化了。”
第三日早上,风终于小一点。路仍不能全开。白河先放两名骑手探桥。长亭只放轻药和急件。
石桥仍停重车。青石把昨日十二名归卒的核验送进关内。结果午后回来。十人身份对上。
一人营号写错。最后一人确实不是边军,是替死去哥哥来找遗物的弟弟。若昨夜四海急着把十二个人都写成“归卒”,今日便多出一个假身份。青石没有把人赶走。
只把临住牌从“待核归人”改成“寻亲”。问题换了,位置也跟着换。第三日还有一个更小的错误。长亭回报说“药三袋已出”。
石桥收到时只数到两袋。过去第一反应会是查谁偷了。宁晚棠先让两边各念一次货签。原来第三袋不是药。
是药车上的干姜,被长亭一起算进去了。黑板当晚直接改。
“三袋”划掉。
写“两袋药,一袋干姜。”没有另做一张漂亮的新账把错字藏掉。看板的人都能看见原来写错过。
第三日傍晚,雪势明显弱了。一批来送棉布的商人站在四海门外,看完三日黑板后问:
“明日是不是就能走?”
老掌柜已经学会了。
“不保证。”
“那你们这板有什么用?”
“告诉你现在知道什么。”
商人骂了一句。却没有走。自己去多订了一晚客房。雪灾第三夜,四海没有得到一套完美规矩。
得到的是四处院子可以自己先判断,犯错以后自己把错写出来,再把真正有用的办法传给别处。沈浪没有离开京城。四座院子也没有因此停下来。第三日夜里还有一件事让老掌柜很意外。
最早那批天天追着问“能不能走”的商人,自己在黑板旁边挂了一块小木片。
“等。”
下面是三家商号的印。他们不是替四海担保路况。只是告诉后来的人:自己看过现状,决定再等一晚。第四家商号没挂。
掌柜说他明早仍要试着出城。没人拦。
沈浪看见那三枚印,只说:“这才对。”
“什么对?”
“我们负责把知道的写出来。”
“走不走,最后还是他们自己选。”
以前四海总想替所有人把路安排完。这一次,决定开始分回给真正要走路的人。夜里最后一张回条从白河送到。
“桥面仍冻,明早再验。”
沈浪看完便把灯吹了。老掌柜后来把那块商号自挂的“等”牌留到第二日。没人要求其他商号照抄,可后来进门的人都会先停一下,看看别人为何等。一个决定被公开以后,至少不用每个人都从同一个坑里再试一次。
第四日的事,等第四日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