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百八十两摆上桌,她只拿十两买琴弦

“若四海倒了,先还我。”

裴九章点头。

“这个必须写。”

沈浪不满。

“你们两个当着东家写这个?”

“账要防最坏。”裴九章道。

谢听雪笑了。

裴九章还不放心,另外拿了一本薄账。

封面只写两个字。

“东厢。”

“以后四海的大账不跟你这笔混。”

“东厢换瓦,记东厢。”

“你请人抄曲谱,记你。”

“罗三川偷吃你屋里的点心——”

门外立刻传来一声:“我没有!”

裴九章头也不抬。

“抓到再记。”

谢听雪接过薄账,自己在第一页写下:

“起银一百七十两。”

字很稳。

过去她的名字常写在别人手里的契书上。

这一次,同样三个字,写在她自己的账上。

昭宁看见,没有说话,只把桌边那枚旧身契匣往旁边推了一寸。

两个匣子并排。

一个装过去。

一个装以后。

谢听雪把薄账抱走,旧身契匣却没有带。

“这个还放这里?”

沈浪问。

“放。”

“怕丢?”

“怕我哪天忘了,自己以前多便宜。”

沈浪笑:“现在很贵?”

谢听雪把十两银子往袖里一收。

“至少琴弦要十两。”

借据被剪去一角。

没有烧。

她把那一角收进琴盒。

昭宁问:“留着做什么?”

“提醒自己。”

“提醒什么?”

“以前我以为被买走以后,人生就只能等别人定价。”

她轻轻碰了一下琴袋上的钥匙。

“现在我可以自己决定,一笔钱拿走,还是留下。”

门外正好有人来问下一场听名什么时候开始。

是一个归卒的姐姐。

她没有带银子。

只带来一篮晒干的枣。

弟弟前日上过台。

今日家里人才从邻县赶到。

女人一见人便哭。

归卒反而手足无措。

谢听雪没有上台唱。

只把琴盒合上,给他们让了一张桌。

沈浪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你不是还记了很多人的名字?”

谢听雪点头。

“记着。”

“要不要现在就做点什么?”

“不急。”

“为什么?”

“第三场刚散。”

“先让名字回到家里。”

“等真的有人不知道该往哪里送信、往哪里找人,再想办法。”

沈浪没有反驳。

这是难得的一次。

他们明明已经看见一个可能的新问题,却没有立刻把它做成一门新生意。

有些东西需要先发生。

不是先被四海命名。

夜里,谢听雪换上新琴弦。

只试了两个音。

东厢门从里面锁上。

裴九章在账本上写:

“谢听雪,留银一百七十两。”

下面没有“欠”。

也没有“赎”。

只有一行很普通的小字。

“本人可随时取余银。”

第二日清早,门外车轮声很重。

定远侯府的马车停在街口。

沈瑾下车时,后面四个人抬着一只银箱。

箱子比昨日那只大得多。

罗三川看了一眼,立刻精神。

“今天又有人还钱?”

裴九章把那十两支出单独夹在东厢账后面,没有混进四海公账。谢听雪看了一眼才签字。她肯拿自己的钱试事,也意味着这事若失败,不能再拿“公主会补”替她兜底。

沈浪道:“先看他认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