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百八十两摆上桌,她只拿十两买琴弦

第三场听名散场以后,四海门口还留着一地瓜子壳。

罗三川蹲在台阶上数。

“今日笑了十八次。”

谢听雪从后面出来。

“你还数这个?”

“我怕有人只笑,不给钱。”

“今日又不是卖票。”

“那更亏。”

裴九章正好抱着一只银匣出来。

“有钱。”

罗三川立刻站起。

匣子打开。

整整一百八十两。

当初北境商队最缺盐茶的时候,谢听雪借给沈浪的那笔银。

借据也在。

裴九章把算盘放好。

“本金一百八十。”

“没约利。”

“今日两清。”

谢听雪没有先摸银子。

她拿起借据看了一会儿。

“真还?”

沈浪道:“债主不收,我睡不着。”

“你以前欠公主披风也睡得很好。”

昭宁正从门外进来。

“这句本宫可以作证。”

沈浪看了她一眼。

“今日怎么都来催债?”

“本宫来听第三场。”

“散了。”

“所以才进。”

谢听雪终于从匣子里抽出一锭十两的小银。

“这十两我要。”

裴九章问:“剩下一百七十?”

“先记在四海。”

裴九章的手立刻按住匣子。

“借?”

“不借。”

“那是什么?”

谢听雪抬头,看向后院东厢。

“东厢我还住。”

“琴弦、纸、炭、修门修窗,都从这一百七十两里扣。”

“哪日我不住了,剩多少还我多少。”

裴九章没立刻点头。

“期限?”

“先三年。”

“用不完呢?”

“退。”

“用超了呢?”

“再谈。”

“不能拿去替别人买东西?”

“不能。”

两个人一句一句,把一百七十两拆得清清楚楚。

罗三川听到最后,小声问:“那十两琴弦能不能匀一两买肉?”

谢听雪看他。

“不能。”

“半两?”

“不能。”

“二百文?”

裴九章把算盘往他面前一推。

“你自己欠的先还。”

罗三川立刻退回门外。

沈浪一直没插嘴。

等两人说完,才问:“为什么不直接拿走?”

谢听雪看着那张借据。

“第一次进四海的时候,我手里拿的是自己的身契。”

“后来身契回到我手里。”

“现在我想留一笔自己的钱在这里。”

“不是因为走不了。”

“是因为我愿意住。”

这句话比一百八十两轻。

屋里却静了一瞬。

老掌柜把东厢钥匙拿来时,下意识想递给沈浪。

谢听雪伸手先接了。

“我的门。”

“我自己锁。”

老掌柜怔了一下,笑着松手。

她把钥匙系在琴袋上。

很小的一声铜响。

昭宁看了半天,忽然问:“你花十两买琴弦,剩一百七十两买一扇能从里面锁的门?”

谢听雪道:“贵吗?”

“便宜。”

沈浪道:“我这东厢什么时候这么贵了?”

两个人同时看他。

“你闭嘴。”

沈浪很识趣地喝茶。

裴九章把新契写完。

一百七十两记在谢听雪名下。

东厢每月房钱、用纸、炭火、日常修补逐笔扣。

不得挪作别用。

她随时可以结清离开。

最后一条是谢听雪自己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