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四海第一次摆问才场,最贵的人没被买走

不是所有退货都说明人差。

有时候只是上一扇门不合适。

问才场最贵的人下午才来。

郑槐。

户部已经愿意给他九两月钱,另补三十两安家。

一个大粮商直接开十二两。

四海的人都以为他会选更高价。

他却两个都没选。

“我先把户部七百石旧粮查完。”

粮商掌柜急了:“十二两。”

“不是钱。”

“那是什么?”

郑槐把自己的旧处分抄件放在桌上。

“五年前我说少粮,没人听。”

“如今这一次,我想先把账查到最后。”

他没有被买走。

却在四海门口留下了一张询价牌:

“一个月后再谈。”

粮商掌柜竟真把自己的名帖压在下面。

“我等。”

沈浪看着那张牌,忽然明白问才场真正值钱的地方。

不是今天成交多少人。

而是让过去只能求一份活的人,第一次也能开口说“不”。

傍晚收摊。

裴九章算账。

撮合费二十三两七钱。

比四海做一次北路商队少得多。

但今天有四十九名雇主留下下一轮询人单。

人才牌新增六十三块。

还有三个官署主动问,能不能每月固定来一次。

罗三川听完只问一句。

“那我那块牌能不能挂?”

“不能。”

“为什么?”

“你只有消费,没有产出。”

“我能试吃。”

沈浪指向醉仙楼。

“钱富贵若肯付钱,你就去。”

罗三川真的跑了。

半个时辰后又回来。

“他说让我滚。”

“钱富贵答得倒很干脆。”

问才场第一日闭门时,宗正寺的小吏没有走。

收摊时,墙上还多了一张最短的评价。

是那个被退回、又被磨坊重新雇走的老匠写的。

“上一家不要我,不等于下一家也不要。”

字很丑。

旁边一个识字伙计替他重写一遍。

老匠看完又拿回原来的。

“就挂这个。”

“为何?”

“我的字。”

问才场的牌越来越不像漂亮的牙行货单。

却越来越像真正的人。

老掌柜收摊时,原本要把几张没成交的询单扫进废纸篓。

沈浪拦住。

“钉回去。”

“都没做成。”

“今日没人合适,不等于这件事不存在。”

第二日开门前,三张旧询单下面已经多了新名字。

一张昨日嫌工钱低,雇主把价加了半两。

一张昨日要求“立刻会”,改成“可试三日”。

还有一张根本没改条件,只是换了另一个人去试。

三张里最后成了一张。

宗正寺小吏一直站到收摊,才递来一封新的公文。

“皇上问。”

“这种市,能不能给各衙门正式用。”

沈浪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些“没成交”的纸。

真正能给官署用的,不该只是成功的名单。

问才场收摊后,真正忙到最晚的是裴九章。他没有只算二十三两七钱,而是把没成交的原因另列一页:价低、时间冲突、雇主条件太死、本事不对路、本人不愿。

第二天再开门,老掌柜先看的也是这一页。昨日因为“必须住店”没成的一单,雇主改成“夜里值一次”;因为“只要无伤壮汉”没人接的一单,改成“能看仓即可”。两张都很快有人试。

沈浪没有把这些改动称作成功。问才场若只会庆祝成交,迟早还会把没成交的人当废货。现在一张失败的单也能留下东西:到底是人不合适,还是门开错了。

失败以后还能重新配人、重新谈条件,才值得开下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