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中)浙东之战慢争功

1845 引弓

“就这么定了,一营列队,随我出击。我若是那么容易死了,那我来这世上干嘛?”

两道壕沟之间,一营的十个排,每排站成一行,布成横向四十人,横向十行的纵队,因为两侧有壕沟,不能直接冲下山,要绕出去。

旗手打着朱雀军的赤旗,站第一行的正,行进之时,全营都要以这面旗帜为准,标齐自己的队列

楚剑功站队列左侧靠前,把佩剑拔出来,他的身边,围着号手,一方面方便听他的命令,另一方面也是保护他。

“吹起步号!”

全营五个号手,以营号手齐奏,其他号手加入,吹了一轮短号。

短号重音一落,各连的鼓手用左手的鼓柄敲出一系列碎点,这是提醒步兵注意,要起步了。同时鼓手之间利用这些碎点,协调节奏。

突然,所有的鼓手用右手鼓槌重击一下,“咚!”,听到这个鼓声,前面的一连一排把总高喊:“齐步--走。”然后开始吹哨:呜--呜。一排一动,二排接着动,整个一营都跟着动起来。

看得一排走出了战壕的夹角,楚剑功下令,“转弯号,向左转。”

嘟嘟嘟--嘟嘟嘟--,三声短号,循环。

第一行的赤旗向左指,第一排以左手第一人为轴心,扇面旋转,后续诸排跟进。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呜--呜。

鼓声夹杂着哨声,第一营跟随着赤旗,从长溪岭上转了出来,排得整整齐齐,克服着崎岖的山路,向下。

开始鼓声响起的时候,英军还不明就里,看到朱雀军列队出来,斯科尔斯上校的眼睛都亮了。

“从我离开军校之后,就没有进行过阵列线战斗了,总阿富汗,印和野蛮人捉迷藏。很好,很好。”

“全营听我命令,蚂蚁(ant)、蝙蝠(bat)、猫(at)、狗(dg)、鹰(ag)、狐狸(f)个连,排成两行横队,长颈鹿(raff)、马(hr)和鬣蜥(iguana)三个连向清军大寨方向警戒,猎兵连拉出散兵线,炮兵移位。”

英军个连十二个排,排成了两行,三门磅炮分别摆步兵排之间的接口处。

“来,黄猴子,我很高兴可以用十世纪的打法和你们进行一场男人的战斗。”

9月12日(四)子弹与刺刀

“二营全体注意,排枪攒射,压制敌火力。”陆达一声令下,伏战壕的二营集体向着英军阵地射击。200米的距离,滑膛枪的命率不会有多高,但至少可以骚扰。

“轰……”英军的一门磅炮出霰弹,一团黑雾从朱雀军第一营前面扫过,打倒了好几个人。

鼓声继续,哨声激励,朱雀军第一营继续向前。

“轰……”又是一排霰弹打来,这一次,炮火很正,打了第一排的棋手。

那棋手一个踉跄,用旗杆支住地,慢慢的向一旁倒去。

后面一名士兵抢上一步,把枪背到背后,接住旗杆,又把赤旗举起来。

赤旗前指,第一营的士兵们不由得欢呼起来,继续向前,向着山下,齐步前进。

“轰……”又是一。又倒下了数人,但朱雀军已经没有人去看那些伤亡者了,跟着鼓声和哨声,向前。

英军阵型,有几个人被山上的流弹打,没有人慌乱。对阵型同伴的倒下,他们很熟悉。

看看进入了距离英军一米的距离,楚剑功下令:“轮射前进。”

嘟……嘟……嘟……三声长号。

第一排的把总突然开口喊道:“立定,端枪,瞄准,开火。”

嘭……,一排硝烟从第一营的队列前方漫过。

“向左一步,立定装弹。”第一排的把总下令。

后面的部队从第一排的士兵的空隙穿过,第二排的把总命令道:“立定,端枪,瞄准,射击。……向左一步,立定装弹。”

第三排的士兵从空隙穿过之后,如法炮制。

朱雀军的排枪射击,节奏明确,攻击有力,几轮排枪过后,有十几名英军被打倒了。

同时,陆达命令山上的第二营,整队下山。

“一码,各连轮射。”斯科尔斯上校向英军下令。

英军的每个连50余人,分成两个排,前后站着,每次齐射的,大约有一四十把滑膛枪。

装备线膛枪的英国猎兵也开火了,精确射击的猎兵给朱雀军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已经有二十多人倒线膛枪下。

举着赤旗的旗手手又被打倒了,后面的一名士兵,把旗帜接过来,前进。还有十米

没一会,这名旗手了一枪,倒地上,另一人接过旗,继续向前。还有五十米

可能有猎兵追着旗手打,这名旗手又被击了。

连着几名旗手被打倒,朱雀军的阵型开始变得混乱。

这时候,三连正好走到了第一行,乐楚明抢过红旗,大喊:“第三连,跟我来。”

第三连第一排开枪之后,没有向边上让,而是加快了脚步,几乎达到了每秒钟两步的速。

英军的火力,开始集到第三连上。

还有30米,乐楚明高喊,“贯穿冲击。”第三连的其他三个排打出了攒射,然后挺着刺刀,向前冲去。

第四连跟后面,千总喊:“第四连,冲击敌炮兵。”

第三连和第四连前后连接一起,向洪流一样向着英军冲去。

楚剑功喊:“全营冲击。”

这时候,陆达带着第二营走下来一半,陆达跑到第二营的前列,喊道:“五连一排,齐射,贯穿冲击。”

一排齐射后向山下冲去。

“五连二排,齐射,贯穿冲击。”

“五连三排,齐射,贯穿冲击。”

二营的部队,一个排一个排的冲下山去。

英军已经开始和一营展开了白刃战。

乐楚明挑翻了一名英军,回手又用枪托挡住了一名英军的侧刺,然后刺刀一挑,结果了这名英军。

英军全部,包括向着清兵大营警戒的是三个连队和炮兵,都投入了白刃战,他们和第一营人数上势均力敌。

这时候,二营的士兵也冲到了,一股的洪流,一股的力量,加入到这个血肉与白刃的斗兽场里来。

陆达拿着他心爱的大刀,冲进了英军的阵。

几个英军猎兵退到一块岩石后面,快速装弹,向着白刃战的朱雀军点射,打翻了好几个人。张兴培也阵,终于摸出了他赖以成名的斧头,左劈右砍。他功夫底子好,力量又足,已经砍翻了好几个英军。

他注意到躲一边的几个英军猎兵,有一个也注意到他,正准备将枪口转过来。

张兴培把斧头一下子甩过去,把那个英军砸翻地。张兴培用脚勾起一直散落地上的步枪,一个箭步就跳了过去,一下窜上岩石,居高临下,扎。

有几名朱雀兵士兵也围了过来,合力消灭了这个火力点。

白刃战,很快就到了分胜负的临界点。

陆达拿着一把大刀,高呼:“杀啊!”

“杀啊!”满山满谷的回声。

人数劣势的英军终于崩溃了,他们扔下大炮,扔下受伤和战死的战友,掉头逃跑,全无队形,全无斗志。

张兴培和陆达带着追了一段,放了一阵排枪,又留下几十名英军。

楚剑功长舒一口气,坐了地上。他刚才有几个号手保护着,用手枪射击了一番。刚刚经历过惨烈的战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遍地是鲜血,受伤的士兵地上哀嚎,到处散落着枪支和人的肢体。

张兴培和陆达回来了,陆达向楚剑功请示命令。

照顾伤员,清点伤亡,收拢英军俘虏。这时候,清兵大营开了,葛云飞领着一队清兵走出来,帮着打扫残局。

“怎么样,消灭了多少英军,我们伤亡不小。”虽然动都不想动,楚剑功仍旧向陆达询问清点结果。

陆达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英军被杀死一多,受伤被俘和投降的两多,加上我们追击干掉的,有四人。”

“我们呢?”

“死了接近二弟兄,还有好几受伤的,其重伤一多人,看来也是挺不下去了。”

“我们损失了超过三人,这损失真是太大了。”

陆达突然抓住葛云飞这老将,叫道:“都是你们这些老匹夫,贪生怕死,看到都肉搏了,开营出来掩杀,不会啊。”

葛云飞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又忍住了,扔下一句:“小子,你终会知道,葛某绝非怕死之人。”

楚剑功疲惫的抹了抹脸,拉住了陆达,对葛云飞说:“葛制台,我们朱雀军有几伤员要养伤,不知道大营草药够不够。”

“够的,够的。浙江惠民所的郎们都大营呢。”

这时,就见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来。

9月12日(五)援军

那人跑近了,原来是死金鸡山的总兵谢朝恩的家丁谢富。现他没了主家,改回原名,叫窦付。他对本地的地形熟,楚剑功先是让他做向导,选择了长溪岭--大宝山作为决战场所,现让他慈溪县城打探消息。

“什么事?”

窦付跑得气喘吁吁的,说:“有一千英夷,到了慈溪,还有几条火轮船,停奉化江上。”

“那慈溪现一共有多少英夷?”

“本来慈溪城里,有两黑酋(孟加拉人),我来的路上,还遇见了几败兵,看来也是回慈溪的。”

这么一算,一千四英国陆军,四条武装火轮船。

斯科尔斯上校的残军,大约两人出头,丢掉了火炮,旗鼓之后,回到了慈溪。让垂头丧气的他分外难受的是,第18混编团等着他。基恩上校,那个没教养的,粗野的爱尔兰人很热情的迎出来,欢迎他回城。

“看来第26英格兰团遇到挫折了。我真不敢相信,镇海和定海的那群黄猴子有真么厉害。”基恩上校体的说。

斯科尔斯上校沉默着,可怕的沉默着。

基恩撩拨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刺激自己的英格兰同僚,开始把话题转移到战局上来。

“他们有很多人吗?”

斯科尔斯上校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说实话:“有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正面对抗击败了一千英军?”

“是的,他们装备着击或者燧的滑膛枪,训练有素,队列整齐。”

“你注意到他们有欧洲人教官什么的吗?”

“没注意,好像没有白人。”

“那好,整个战斗的过程是什么样的,保罗。”基恩上校亲切的叫着斯科尔斯的名字。

斯科尔斯上校开始叙述战斗过程,他是个诚实的军官,对战斗过程没有做任何保留。他现满脑子都是拉上这慈溪城里的一千多英国士兵去报仇。

“是很强,”基恩上校看了一眼自己的印仆人,比印土兵还有厉害一些。“好了保罗,你和你的部下先休息一下,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食物,吃饱了,睡个觉,明天我们去打那群黄猴子。”

“食物?你带了后勤官吗?”

“不不,有件东西,是好的后勤官,叫做yinzi,白银,明白吗。”

斯科尔斯上校问:“你向慈溪的黄猴子购买食物?他们肯卖给你吗?”

“肯的,肯的。这里的人,根本没有国家观念,我们比他们的官老爷和蔼多了,加上给银子,他们都很合作。”

“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些傻子,指路都不肯。”

“你们英格兰人太过骄傲,不肯俯下身来,和征服地区的平民打交道,就像你们爱尔兰对付天主教徒一样。”

“说远了,罗伊。”

“简单地说,这里的黄猴子并不认为京师的那个朝廷和他们是一体的,他们只是被统治而已。虽然可能会有一些淳朴的乡土观念或者忠君观念而排斥我们,但我们很明,又有银子,这么点小隔阂又算得了什么呢。”

休整了一天,第三天一早,慈溪的所有英军精神饱满的整队了。基恩上校把自己下辖的个孟加拉连交给斯科尔斯,加上斯科尔斯原本留慈溪的三个孟加拉连,构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营。

“保罗,你看,我一向支持你,你身后。放心,你前面,吸引他们,做铁毡,我后面,当铁锤。”

斯科尔斯上校原属26团的两多英格兰士兵组成了个半营,作为全军的先导,斯科尔斯亲自带着孟加拉营后跟着。

基恩上校带着18团a营和炮兵连,后续跟进。

他们已经详细研究了附近的地形,斯科尔斯上校对长溪岭印象深刻,又找来浙东的老姓问过,长溪岭的那条溪流是通往奉化江的。他们计划出一个稳妥的办法,来吃掉楚剑功的一千滑膛枪部队。

楚剑功现干什么呢?他正呆清兵大营里,和提督余步云磨牙。

“军门,一千五英军,人数已经超过了朱雀军全部,昨日一战,朱雀军损失惨重,好几个排没有把总,目长兵目是折损得厉害。这一次,定要军门站出来主持大局。”

“楚主事,你少年英武,要我们这些老骨头有什么用。我们又没有火枪,上得战场只会给你添乱而已。”

“军门,为朝廷杀敌乃我武人本分,英夷火器犀利,我们朱雀军以一敌二,实没有取胜的把握,恳请军门兵。”陆达忍不住了,插嘴请求道。

楚剑功用眼角稍稍扫了一边的四大总兵。卫州镇总兵李廷杨默坐喝茶,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有听到。处州镇总兵王锡朋接触到楚剑功的目光,羞愧的低下头去。寿春镇总兵郑国鸿死死的盯住他的儿子,候补兵备道郑鼎臣。

浙江水师总兵葛云飞终于忍不住了,说道:“军门,朱雀军只是客军,可我们都是浙东的守将,失了定海,失了镇海,失了宁波,现还丢了余姚、奉化和慈溪。这失地的处分,我们可背不起啊。”

余步云靠太师椅上,象是睡着了,过了半晌,才说道:“楚主事,陆都司,你们也不用拿话挤兑我老头子。葛镇台,你也不要怕处分,伊堂给我这个‘赞襄军务’的名号,便是让我把这浙东防务担起来。楚主事,朱雀军还有多少能战?”

“军门,扣掉伤员,朱雀军只有人能上战场。”

“把你多出来的那些火枪,交给浙江水师用用行不行?”

“这个……,军门,非是我不能借,只是这燧枪要经过长期训练才能用得好。现仓促上阵,只怕是靡费弹药。”

“哈哈哈,你看你,我就是问问,你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余步云眉毛一挑,半嘲弄,半开玩笑,“上次抵御次英夷进犯,朱雀军立功大,楚主事,你也是通晓英夷情形的人,你这次可还有什么妙法?”

“军门。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要三军用命才行。”

“英夷火器太过犀利,不是我等不用命,实是”李廷杨说道,“前几日楚主事让我卫州镇诱敌,折了好些弟兄。可为了大清,咱不含糊。楚主事,你可不能不讲良心啊。”

楚剑功心里暗暗想道:“你的兵明明是十打一的时候肉搏战崩溃的。”可嘴上却说道:“辛苦李总兵了,诸位总兵年龄大我两轮,都是我的前辈,这一次英夷过千人来犯,实是大敌,各位请听我细细分说。”

9月15日(一)圈套

“嘿,伙计,你知道吗,滑铁卢的时候,有个士兵,比利时捡了一头猪,背着它上战场。”18团a营的行军队列里,一个士兵说道。

“他是傻子吗?”

“不,不不,他活到了战后。那头猪是他唯一的财产。打完仗后,他带着这头猪,向邻居求婚。然后,他有了个儿子。”

“很幸运,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要不要去找一头猪来?”

“这里……比比利时潮湿温暖,我们要这里建个殖民地。”

“是吗?你听军官们说的?”

“不列颠哪里都一样。打仗,杀掉那些野蛮人,建殖民地,我要来这个殖民地安家,这里叫什么?浙东,美丽的地方。”

“这个小说套路太俗套了。”另一个士兵插嘴说,“我们的英雄,唯一的理想就是种地,然后出于某种原因,他始终要不停的杀人,逃亡,后,遇到个姑娘,终于回家种地了。”

“听说那些野蛮人很厉害,击败了26团。”

“英格兰人都是自大的傻缺,要么就是狡猾的懦夫。而我们是爱尔兰人”

“我说,现一个爱尔兰流浪汉杀一个人,可以挣50镑。”

“当兵,为了英格兰女王,真是太不合算了。”

第18爱尔兰步兵团a营的英军谈谈讲讲,非常的轻松。虽然有26团的大败前,但那绝对是偶然,英国陆军绝对是无敌的。就两年前,第18爱尔兰步兵团参加了入侵阿富汗的战争。那么困难的地理条件下,第十八团仍旧很好的完成了任务,而现来到浙东的青山绿水,条件比阿富汗要好多了。比如,阿富汗的沙漠里,好几天找不到食物,而浙东,可以比较容易的购买到食品。

有十几辆大车跟着全营行进,这些大车都是从浙江的民居征来的,牲口也是。

车上的是无处不的欧洲小商贩、理匠、厨师等等。这些人向食腐动物跟着猛兽一样,和英军一起。一方面,他们保障着英军的后勤,另一方面,他们负责打扫战场,从死人尸体上获得财富。有时,他们也帮助英军处理战利品。运气好的话,他们的有些会升级成殖民地商人。

前方有个英军骑马来了,白色的头盔,红色的军服,龙虾般的醒目。

“先生,斯科尔斯上校让我通知你,他已经现了清国人的踪迹,正追踪。他估计,又是一次诱敌和伏击的老把戏,他会故意往陷阱里跳下去的,把敌人拖住,等你去解救他。”

“保罗真是有牺牲精神啊。好的,我们加快进,传令兵,给我们带路。”

第十八团a营越过了大宝山,进入了长溪岭的地域,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

“传令兵,斯科尔斯上校是让我们这里过夜吗?”

“是的,周围我们都勘察过了,不会有埋伏。第26团五英里外。”

“军士长,让士兵们扎营。”

士兵们依着山势,把大车摆出两行大致平行的障碍,再伐来树木,圈成简易的营垒。营垒支起帐篷。

“你说,野蛮人会哪里伏击我们?”

“管他呢,等他们来了,我们就列成方阵,嘭!一枪,嘭!又是一枪。”

一夜平静的过去了,基恩上校等来消息,斯科尔斯已经带着孟加拉营出,按照他们既定的路线前进。

基恩没有急着跟上,而是决定等一等,他和斯科尔斯加起来,有一千正规军,这样庞大的部队,很可能会把清兵吓跑。

和斯科尔斯拉开一段距离,让清国人现伏击的好机会,无论如何。斯科尔斯下属的个连会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受到围攻的话。

基恩像个寻找猎物的猛兽一样草图上寻着,“这野蛮的地方,连详细的地图都没有。”他一边这么想,一边思考,到底伏击点是哪里呢?

基恩是一个合格的英军军官,但他不了解浙东的地理,也不清楚清国人的思维习惯。

与此同时,斯科尔斯上校已经了上次伏的地方,清军已经全部撤退,留下了大堆的垃圾,真恶心。清军的营房也已经拆毁,无法利用。阵亡的英军士兵被埋了一个大坑里,上面按东方的习惯放了一块墓石,两根砍倒的树干放一边,摆成十字形。

斯科尔斯上校来不及感慨。他命令士兵把树干做成十字架。随军神职人员做了祷告。

“他们会去哪里呢?”斯科尔斯注意到清兵撤走的痕迹,顺着痕迹找吗?这是不是一个圈套?顺着痕迹的方向,他们将远离奉化江,而几天以后,补给将随着奉化江送来。好,保罗斯科尔斯下定决心了,即使是圈套,也要坚定地跳下去。基恩总是后方支持斯科尔斯,不是吗?

三个原26团残存的连(英格兰半营)前面,整个孟加拉营后面,第26混编团顺着清兵留下的车辙追了下去。浙东的风景很好,青山绿水,草木丛生,虽然已经是秋天了,开始落叶的树丛也让人觉得杀机四伏。

第26混编团进入了丘陵地带一段较为平坦的地方。“是这里了,”斯科尔斯的军人直觉让他感觉到危险,如果是他来埋伏,也会选择这个地方。这里是个小型的盆地,四面的山坡上,树木遮挡了视线,什么也看不到。

如果斯科尔斯走进这个盆地,他敢肯定,子弹会从四面八方飞来。他已经见识了超过一千人的击枪、燧枪混编部队,素质相当不错。谁知到这样的部队有多少呢?清国毕竟是个和沙皇俄国一样的庞然大物啊。

他叫住了前面探路的英格兰半营。

“快,顺着这山坡的斜面,树林里一定有清国人的埋伏阵地。”

英格兰半营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很快就现了一个用沙包堆成的阵地,指挥的少校当机立断,对这个阵地起了冲锋,那些清兵射了些弓箭,就四散而逃。

可还没等斯科尔斯来得及欢庆胜利,四周就响起了清兵的战鼓。鼓声山谷,借着回音,铺天盖地而来。

很好,我们埋伏了。斯科尔斯上校大叫:“清国人很配合,士兵们,占领沙包阵地,像磁石一样吸住那些黄猴子。”

“我们将坚守这里,把这里变成屠场,直到基恩带着18团到来。”

清兵设了一个圈套,但上圈套的,却是清兵自己。斯科尔斯冷静而坚定的站沙包阵地央。

9月15日(二)伏击

“18团,随我前进。”罗伊-基恩上校下令。保罗-斯科尔斯一定前面某个地方等着我们。清国人上次伏击的小把戏效果很好,他们一定会再玩一次。好,黄猴子们,我要抓住你们。

他留下了一个连,保护着那些大车,车主是那些欧洲小商贩、理匠,那些跟着军队的吸血虫。

基恩上校带着a营的主力,加速行军,他虽然不知道斯科尔斯具体哪里,却可以肯定斯科尔斯就自己的前方。

长溪岭的地形并不复杂,顺着山势走就是了。基恩心急火燎的往前赶着,行进到午的时候,后方有一个传令兵骑着马赶来、

“报告,上校,我们的后勤车队遭到伏击了。”

“是吗?那些黄猴子毕竟是主场,对地形熟悉,大部队运动到我们的后方也是可能的。”基恩上校这样想着,问道:“伏击的有多少人?”

“不知道,上校,漫山遍野,都是清国人的鼓声。”

“你们的连长怎么处理的?”

“他把大车圈成圆阵,据阵而守。”

“很好,他估计能守多久?”

“守到您回去,上校。据我们的观察,对方没有炮兵。”

“清国人有击枪吗?”

“有一些零散的枪声。”

这样啊。基恩心里默默的想着。按照斯科尔斯的情报,清军至少有一千支击枪和燧枪,还有数量不定的火铳。袭击自己的后勤车队的清兵,没有大规模的使用击枪,只能说明,这不是清国人的主力。

“你回去。”基恩向传令兵下命令,“告诉你们的连长,坚守到我们回去。”

“是!上校。”

既然不是清军的主力,那么,清军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拖住自己,前方对斯科尔斯的围攻肯定很紧急。不能上当,继续前进。基恩这样判断。

楚剑功站山坡上,看着穿得龙虾般醒目的英国传令兵,骑着少见的阿拉伯大白马,回到后勤车队。他的后方,没有援军。

按照一般的军官,肯定会赶回来救援自己的后勤车队,朱雀军正好围点打援。看来自己失算了。那就顺其自然,先吃掉一个连队,并摧毁英国人的后勤。

“两人,只有十个正规军,那些商贩有些枪……嗯,就算一共有一支步枪。”楚剑功算给身边的浙江水师总兵葛云飞听。

据楚剑功的观察,和广东水师一样,浙江水师也是浙江地面上精神状态好,训练正常的绿营,也可能是唯一能打仗的部队。他把骚扰,围困英军的任务交给了其他人,请浙江水师和朱雀军一起作战。

“楚镇台有什么谋划?”虽然楚剑功是七品官,但他手下有一镇精兵,浙东的大小武官都开始叫他镇台。

“一条枪,一拥而上就解决了。如果浙江水师真的够胆。”楚剑功心里想着,但话不能这么说。葛云飞是老行伍,激将法对他也不起作用。

“葛镇台,您请看,这种圆阵,要打也容易,散开队伍,猛冲猛打,一鼓作气,便可拿下。只是……”

“只是什么,楚镇台你不要卖关子嘛。”

“英军刺刀凶悍,前几日一多人,便赶得李廷杨大人满山跑。”

“休得小看我浙江水师。若说英军火枪,我还顾忌三分,说到白刃接战,儿郎们,击鼓助威。”

“镇台且慢,待我列出阵势,用排枪压住英军火力。”

朱雀军现混编着个连,排枪轮放,这顿排枪一打,下头的英军就现势头不妙。朱雀军居高临下,又隐蔽树林里,滑膛枪的数量又是英军的十余倍。打得英军几乎抬不起头来。

“小的们,给我冲上去。斩一级,赏银一两,斩将夺旗报功。”

唔……,清兵们沉闷的呐喊着,往前冲,只有数人被英军的火枪打倒。

藤牌手前面,这些藤牌虽然挡不住子弹,却可以大大减弱子弹的威力,保住大家的性命。

清兵冲到英军的车阵跟前,朱雀军怕误伤,停止了射击。

英军都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准备肉搏。浙江水师,还有三来杆火绳枪。这些火铳手也不用瞄准,就近放枪,当即打倒一片。

藤牌手和长枪手跳上车阵,有几个被英军的刺刀挑了下来。

车阵的央,有一个排的英军,站成双行横阵,连放三轮排枪,把冲上车阵的清兵都打了下去。清兵的势头为之一顿。

这时,就听见后面有清兵齐声大喊:“镇台上阵了。”又听见喊声:“入阵者赏银十两。”

清兵士气一振,那车阵近咫尺,几乎可以一跃而过。

这么会功夫,火铳手又装填好了弹药,往着车阵里无差别射击,烟雾弥漫。

几个清兵的力士,手提大斧,几下砍断了一辆大车的侧板,再接着将这大车砍得粉碎。

英军的排枪又响了,将这几个力士当胸击倒。这时候,英军的排枪对着这缺口射击。清兵一撮一撮的被打倒。

可这时,清兵从另一个角突入了,成的清兵涌进了车阵里。

英军倒也英勇,用刺刀和清兵展开肉搏。一个清兵用藤牌架开对手的刺刀,挥手就是一刀,结果了这个对手。不料侧面又有一把刺刀刺来。

一个英军开枪打死一人,用刺刀挑翻一个,刺刀左摇右晃,三五个清兵近不得身。突然圈子外围火铳一响,将这个英军打死。

两个清兵的长矛手对上了一个英军,这英军人高马大,左挡右刺,动作敏捷。先卖个破绽,将左手的清兵刺倒,来不及拔刀,右侧的清兵长矛就到了。这英军抛下自己的步枪,双手抓住长矛,一力,夺了过来。正待结果那个清兵,又有几个人围了上来。

有个清兵的火铳手,抛了火铳,捡了一柄钢刀,阵胡乱砍杀着,不久被人打倒。

一个弓箭手,没射几箭,捡了个漏子,看到一个英军背对自己,猛的跳上去,用弓弦勒死了他。

“我们下去。”楚剑功命令道。朱雀军排成不规整的队列,从山上走了下来。

英军虽然骁勇,怎奈清兵实太多,这时候,朱雀军又从山上下来,剩下的英军见势不妙,投降了。

9月15日(三)徒劳

“四十分钟。”楚剑功合上自己的怀表,对陆达和张兴培说,“从朱雀军开第一枪,到现,四十分钟,解决了英军一个连。”

“还有大约二十个连。”陆达说。

这时候,葛云飞从山下慢慢走了上来:“楚镇台,小的们打扫。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不知道贵部伤亡如何?”

“尚好,折损了八十多人,还有一千人能战。”

“取了死去兄弟的信物了吗?”

“楚镇台真是仁义,小的们都交口称赞。”

“两股英军,前面一股黑夷,两白夷,没有炮兵,后面一股大约白夷,有炮兵。”

“没错,余军门他们想必正和前面一股周旋呢。”

“窦付,窦付。”楚剑功叫道,窦付这个谢朝恩的家人,是这栋本地人。

“镇台,你有什么吩咐?”

“你骑上马,顺着往前探,看看带着炮兵的英夷走到哪里了,注意,别和他们纠缠,弄清了位置就马上回来。”

窦付骑马去了,楚剑功说:“英军失了补给,一定会原路折返,往奉化江靠近,我等便可沿途设伏。”

葛云飞也无异议,他找来向导,仔细分说周边的地理,选择合适的设伏地点。

基恩上校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后勤车队已经被打掉,他仍旧追斯科尔斯上校的路径。虽然他相信浙东没有清兵能吃掉十三个连的英军,但万事有例外。三万英军入侵阿富汗,被原始部落拖得筋疲力,还就是从去年到现正生的事情。

“保罗,你哪里?”

“罗伊,你哪里。”斯科尔斯上校也念叨着基恩。密林深处,小盆地的边缘,孟加拉营已经打退了不知道多少次清兵的进攻。

不不不,不能叫进攻,叫骚扰合适些,一通鼓响,那些留着辫子的黄猴子就往这边冲,等英军士兵们做好了射击准备,他们又一股脑儿退下去了。

斯科尔斯上校也不是没动过派出连级的小分队沿密林的念头,但自己就这么点兵,看势头,清兵只怕有三四千人,一个连撒出去,和扔大海里一样。

他是个谨慎的英格兰军人,目前的情况,标准的办法,就是凭借面前的沙包工事,固守待援。当然,如果他要撤走,想来清兵也拦不住他,但这几天寻找清兵主力的努力就白费了。斯科尔斯上校还憋着一股劲报仇呢。

一天已经过去大半,爱尔兰第十八团a营的士兵饥渴难耐,疲惫不堪,基恩命令他们到溪流边取水,吃干面包。

休息的时候,上校又犹疑了。他开始不放心后勤车队,这么久没有联系了。陌生而充满敌意的浙东对孤单的传令兵是很危险的,他也不敢派出传令兵去探消息。

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基恩叫过来一名连长,让他带着一个连,回去增援后勤车队。基恩上校手,仍旧控制着八个步兵连和一个炮兵连,够了。

那个连队往回走了,基恩上校带着部队继续前进。接近夜晚的时候,基恩上校终于到达了小盆地附近。

“听,上校,枪声。”

“是啊,我们到了,士兵们,打起精神来。”

先期派出的散兵连很快找到了斯科尔斯上校和他的部队,基恩和斯科尔斯接上了头。

“保罗,光荣的战斗,艰苦的战斗,说,你们打死了多少黄猴子?”

“别提了,罗伊,我都没看清楚他们,都是些胆小鬼。”

“你们损失大吗?”

“没有损失,只是饥饿和疲惫,你们有吃的吗?”

“干面包,士兵们,把你们的干面包和饮水给你们的同僚。”

“我们的补给呢?”

“后勤车队行进速太慢。我让两个连队后方看着。”

“不好。”

“怎么了?”

“我这里坚守了一天,他们没有使用步枪,你明白吗?”

“那就是说,真正的主力不这里。”

斯科尔斯上校轻叹了一口气,靠沙包上,喝了口水。

“也许……”斯科尔斯想着措辞,“我们丢掉了补给。”

“火轮送补给来会是四天以后。”

“太糟糕了,罗伊,我不会无用的抱怨,但我们现怎么办?饿着肚子会慈溪吗?”

“没别的办法了,饥饿的军队是没法打仗的。”

“我没有想过,我们,整整一千四人,要野蛮人面前撤退。”

“撤退,不,我们是准备下一次进攻。”

夜晚,英军不敢行动,沙包之硬撑了着睡下。

正当斯科尔斯上校迷迷糊糊的时候,哨兵放枪,然后就是清兵的鼓声。

“真是太野蛮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清兵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没有杀过来。但过了一会,喊杀声又起。

“道德啊,道德。不要打搅他人休息。真是被上帝抛弃的民族。”这次抱怨的是基恩。

就这样,一夜三惊,第二天天一亮,英军就列队上路了。

来的时候轻松愉快,如同短途旅游,走的时候垂头丧气,萎靡不振,慈溪,还有一天的路程啊。庆幸的是,清兵没有追击。

沿着长溪岭的山道,向着大宝山退却,这一段路,英军倒还认得。

“我们歼灭清兵主力的计划,还执不执行?”

“不知道,向上报告。清国地方广大,几乎拥有无限的人力,和他们进行这种追逐战是没有胜算的。”

“我听说,义律阁下,有一个扬子江战役的计划,夺取清国运输的枢纽。”

“那我们应该直接去,为什么要耗浙江?”

“这是你和我都不太懂的战略问题。”

刚上路的时候,英军之间还说些话,慢慢的,都开始低头走路,千余人的队伍悄无声息,死气沉沉。

眼看又靠近大宝山了,太阳已经开始西垂,突然,前方一段悠扬的喇叭声传来。

“是军号。”斯科尔斯判断。

终于来了,英军奔波了近两天寻找的清兵主力,终于出现了。

大宝山上跑下来一个欧洲人。

“警戒。”斯科尔斯上校命令道。

“别开枪,是我,上校。别开枪。”跑下来的,是英军今天被俘的一名士官,“是我,上校,清国人让我给你带个话。”

9月16日突围

“清国人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高赞扬了基恩和斯科尔斯部队的勇敢精神和战斗素质,对他们全力想打一场胜仗表示理解。后告诉他们这个美好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基于尊重生命权的普世价值,他们好投降。

狗屎!什么乱七八糟的!基恩和斯科尔斯把信抛到一边,命令部队稍作休息,准备突围。

楚剑功站山坡上后一道壕沟里,通过千里镜,对英军的反应收眼底。他前面的阵地上,朱雀军已经挖好了折尺形的壕沟,名朱雀军士兵和一千余名浙江水师的水勇都躲壕沟里。他们这里,吃饱了饭,静坐休息,等着英军的疲惫之师。

但也有失算的地方,他本以为只有后队的七英军会返回,谁知道英军居然果断的放弃,全师退回,这次伏击,英军的步枪数还要多过自己。人数上自己这边也没有太多优势。

“榜眼,一千四英军,怕不怕?”

“钧座,和你说实话,有点怵。前几次都是以多打少,这次可是硬碰硬了。对方还有大炮。”

“总要硬碰硬的嘛。不然,军队练不出来,他有大炮,我有战壕。”

这时候,葛云飞也走了过来:“楚镇台,陆都司,我已经和小的们都交代了,奋勇杀敌,克竟全功。这一仗打完,人人有赏。”

“葛镇台辛苦,此次浙江五镇,唯有水师可用。”楚剑功大战即,讲些闲话,放松自己的情绪,“我听说,葛镇台是军少有的智将,著有《名将录》、《制械制药要言》、《水师缉捕管见》、《浙海险要图》,以及诗集一册。”

“哎,我那些书,只是浙海水师二十年经验所集,别人倒还罢了,此次见到楚镇台你这朱雀军,才知道我的什么《制械制药要言》,早已陈腐不堪,井底之蛙,井底之蛙。”葛云飞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说清兵,或者说这大清国。

英军开始整队,看来要进攻了。楚剑功等人分赴预定的指挥位置,鼓手号手旗手也已经就位,等着英军起进攻。

这时候,基恩和斯科尔斯也说话。

“你是1926年10月正式加入陆军的,保罗?”

“是的,比你晚一期。”

“我们军衔和官职一样,那长幼有序。”

“好的,你来指挥。”

一个英军士兵右手握着小号,伸平了胳膊,然后把军号送到嘴边。

呜!……英军的准备号比较悠扬和舒缓,强敌环伺的情况下,有一种莫名的凄厉,让疲惫得眼睛都快睁不开的英军士兵冷不丁打了个激灵。

三门磅炮开始射击,炮弹战壕之间落下,弹片横飞。

“那些黄猴子很狡猾,躲战壕里,罗伊,我带人上去,去把他们挖出来。”

“保罗,一个高级军官不能这么冲动,孟加拉营,结成纵队,向山上冲锋。”

孟加拉营的军官都是正牌的英国人,但士兵却是孟加拉人,殖民地部队死掉多少,都只是报告上的一个数字而已。

孟加拉营的营长举起自己的指挥刀,往前一点,鼓手们开始打鼓,孟加拉营排出60人一行,一共行的纵队,向着山上冲锋。

“全体注意,表尺100,准备。”楚剑功下了口令,两侧的传令兵沿路跑下去喊话,而各排的把总们一个接一个的喊:“表尺100。”

英军的磅炮轰了一阵,孟加拉营爬上半山腰的时候停止了射击。

孟加拉营的前几排开始轮射,试图压制壕沟的火力。

“开火!”楚剑功下令。

尖锐的射击号响了起来,朱雀军开始以排为单位齐射。三条平行排列的锯齿状壕沟,使得射界良好,孟加拉兵成行成行的倒下。

英军的第一波进攻,就这样被打退了。

此次之后,英军的士气消沉。

“罗伊,你再组织一次正面进攻,我带着英格兰半营从侧面包抄。”

“好,保重,保罗。”

爱尔兰第十八团a营集结起来,和残缺不全的孟加拉营排成两个营纵队。

“全体注意,奏乐!”军号,战鼓,奏起了欢快的《轻步兵进行曲》

“天佑女王……,士兵们,前进。”基恩上校带着近千名黑白士兵向着山上走,一面走,一面放枪。

磅炮又开始射击,较为低平的弹道,对战壕没什么好办法。

斯科尔斯带着三个英格兰滑膛枪连和一个散兵连从左翼包抄,负责这一翼的是翟晓琳的一连,当即乱枪打下。

英军的散兵躲树木后面,寻机点射,这些使用线膛枪的步兵枪法很好,把战壕顶端的几个朱雀军士兵都打倒了。

斯科尔斯让英格兰半营开始冲锋,翟晓琳深吸了一口气,憋着,看到英军渐渐的近了,大吼一声,就带着全连冲了出去。

搏杀,白刃,人数相当。不过一方吃饱了饭,另一方走了一整天的山路,面包渣都没碰过。

和翟晓琳混一起的清兵也杀了上来,这一冲,英格兰半营就垮了,丢下同伴的尸体,往山下跑。

翟晓琳收住队伍,退回了战壕里,清兵追了几步,遭到一阵乱枪,也退了回来。

基恩上校还带队往山上走,心里默念着,“坚持,坚持,保罗就要突破了。”他前面的士兵,一排一排的被打倒,而敌人躲战壕里,损失轻微。

眼见着斯科尔斯退了下来,基恩没有办法,也只有撤退。丢盔弃甲。

“没法突破,罗伊。”

“然道我们全部要陷这里。”

“硬冲呢,沿着山的边缘,冲出去多少是多少。”

“那大炮就要丢下。”

“没办法,士兵是宝贵的。”

楚剑功看到英军捣毁大炮,感觉不妙,“他们要跑。”

几声哨子响,一千多英军,沿着山体的切线,往外跑,队形什么的都顾不得了。

“全体注意,自由射击。”

英军已经全无纪律,互相推搡着,跌跌撞撞的挤一起,往外跑,这时候对着人堆放枪,命率大为提高。

朱雀军越的兴奋,似乎射速也提高了,枪声炒豆似的响。

“他们崩溃了。吹冲锋号,全军突击。你,去通知葛镇台一起冲,冲啊。”

近两千人从山上席卷而下。

9月25日大捷

“跑啊,跑啊,你们连,就地阻击。”斯科尔斯还试图稳定一下逃跑的人流,一个连队刚试图摆出两行横队,英军汹涌的人流就涌了过来,把他们冲散了。

无论多么强大的军队,一旦崩溃,就是兵败如山倒。这一次的英军也一样。

千余英军撒开了鸭子,从朱雀军的枪口下面冲过去,不时有人被打倒,挤倒。人一旦摔倒,就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狭窄的山底切线,让每一米地面都踏满了脚。英军们扔掉了军帽,扔掉了步枪,扔掉了他们的同伴,希望逃得一条性命。

朱雀军追击了一里多地,俘敌一余人,歼灭二多人,缴获步枪四余支,加上前几仗的缴获,共夺取了英军的布伦式滑膛击枪和伯克式滑膛燧枪超过一千支。磅炮共门,其三门虽然被英军捣毁,但陆达一句话说得好,“这都是上等好铜啊。”,其余怀表勋章军服等物,悉数被浙江水师收去。

斯科尔斯和基恩带着残兵败将逃回了慈溪,惶惶等了几日,月十八日乘船返回了宁波。

“整整两个混编团,被野蛮人打败了,真是耻辱。”陆军司令郭富大雷霆。

“你们先出去。”商务代表义律命令所有级军官。

义律关上了门,说:“先生们,不得不承认,我们轻敌了。”

“这些蠢货。”郭富还愤愤不平。

“包括我们这些有决定权的人内,都犯下了轻敌的错误。我们低估的清兵的战力,没有想到他们会有滑膛枪。”海军司令伯麦说。

“而且,看来训练很不错。难道有欧洲国家和我们作对吗?会是法国人吗?”

“没有这方面的情报。好了,具体的检讨等军官们去做,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爱尔兰第十八团,皇家第二十团,苏格兰第四十团,都遭受了巨大损失,但建制还,孟加拉人和马德拉斯人损失也不小。”

“解散孟加拉人和马德拉斯人的编制,补进十八,二十和四十团,以保持三个完整的步兵团。”

“同意。我们还有继续进攻浙江吗?或者入吴淞口,进攻镇江。”

“疾病已经让我们损失了500人,又遭遇了这样的失败,我认为,以我们目前的力量,无法浙江这样的陆地战场取得优势,即使依靠内河炮艇,我们也不能控制广阔的陆地。”

“清国的皇帝让琦善前往广东和我们谈判,既然浙江我们不能取得进展,对这里的气候又不适应,不如我们去广东。”义律建议道。

“广东好,广州就靠着珠江口,我们的军舰可以直接进攻他们的核心城市。”

“那舟山定海呢?我们还留驻部队吗?”

“留着定海,目前没什么用,不如还给他们,以后需要,打下来是很简单的事情。”

“不如用定海换回我们被俘人员。”

英军从宁波全部撤往定海,并宁波府衙留了一封信。

“英夷说什么。”第二天,伊里布就带着随员还驻宁波,这封信自然就交给楚剑功来翻译。

“大人,英夷说,因为和朝廷有约定,要广东谈判,故而不再进攻浙江。”

“鼠辈,分明是怯战而走。”提督余步云洋洋得意的说道。

“英夷还说,他们愿意用定海交换所有人质。”

“个人他们不肯换,现打完了战,被俘几人,他们却肯换了。”

浙江巡抚乌尔恭额说道:“大人,剿抚并用,恩威并施。既然已经让洋人知道了厉害,不如市之以恩。”已经打了这么多胜战,再加上收回定海,那他这个“戴罪立功”就圆满了。

“楚主事,你看呢?”

“大人,换,英军炮舰犀利,我们强攻的话,过不去的。”

两下商定,英军月二十三日撤离了定海,转头南下。

月二十五日,伊里布定海府衙之内设宴,招待有功的诸人。饭后闲谈,伊里布、乌尔恭额、余步云三人向众人展示了给道光皇帝的奏折。

伊里布的奏折这样写道:

“臣伊里布、乌尔恭额……以下武大小官员二十人,跪请圣安。自英夷月(农历)犯浙以来,陷定海,镇海,宁波诸城……”

伊里布的这段奏折,第一段是讲英军来势汹汹,气焰滔天不可一世,连克大小州县。第二段就开始表功了。

功第一的是浙江巡抚乌尔恭额,八千英夷(伊里布就是这么说的,《清史稿》也是这么记录的)压境,乌尔恭额抚台大人临危不乱训导有方,民心安定,军备无缺。

功第二的是福建陆路提督余步云。此人熟知兵法,善晓战略,深得军心,麾下五镇以及朱雀军,都令行禁止,对阵之时调有方,实乃国之栋梁,

死去的谢朝恩总兵功第三,请朝廷善加抚恤。

以身犯险,负责诱敌的卫州镇总兵李廷杨功第四,卫州镇折损超过余人,可见战斗之苦。

其他葛云飞、王锡朋、郑国鸿、楚剑功等人,皆有功。

奏折的后,伊里布表示,自己能够参与这场大捷,深为荣幸,但自己不知兵法,又挂念着皇上。请皇上早日调自己去京城听用。

浙江巡抚乌尔恭额的奏折与此大同小异,不过伊里布的功劳为第一,而他乌尔恭额这个“罪臣”终于光复定海,虽然不能赎自己的罪,但希望皇上能稍减怒气。

福建提督余步云的奏折,则是把伊里布和乌尔恭额的功劳放前两位,然后盛赞诸位总兵大人的忠勇。

三人的奏折,都定海县衙内公布开来,从总督大人到七品主事楚剑功,都谦虚的谈论着浙东大捷。

陆达一旁暗暗冷笑,楚剑功见状,把他拉到一旁,笑着问:“怎么了,榜眼。”

“没什么。我是京营出身,这等作态,我见得多了。”

“榜眼,这种虚功,没什么好计较的。这次缴获了一千支滑膛枪,全部归了我们朱雀军,这才是实惠。”

陆达仍是有些愤懑,楚剑功一笑,不再劝解他。

陆达啊陆达,你很快就会觉得朱雀军是你唯一的容身之处了,你这种京营出身的钦点武榜眼都如此,朱雀军的那些士兵,还用说么?他们除了和朱雀军一体,还有什么别的出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