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中)浙东之战慢争功

1845 引弓

基恩高举着佩剑,立定不动。

英军炮兵连又射了一轮,四门野战炮打出的榴弹半山腰画出一条火线,将清军近千人的人流切成两段。

“哎呀,洋鬼子好厉害的大炮。”有些人大叫,一些清兵溃逃了,但大多数还是跟着他们的总兵大人,往山下冲。

“嘭!”榴弹炮打出的霰弹画出一片火墙,前面的一排清军像割草一样倒了下去。

“小的们,冲上去砍,洋鬼子腿不能打弯。”

第一排英军放出了排枪,第二排跟着,然后是第三排,循环往复。

谢朝恩队伍的前列跑着,子弹身边嗖嗖作响,突然,他的一个家丁倒了下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又一个家丁被打翻了。

“轰隆隆……”又是一排霰弹,像一排刀光,把一堆人刮倒地。

“近了,近了。”谢朝恩心里默默而喊着,“洋鬼子,看你爷爷的刀法。”

乒乒乓乓,清军有些人放火绳枪,好像没打什么。

几十步的路程了,一些清兵开始放箭,英军像个傻子,直挺挺的站那里,也不躲。有几个箭了,硬撑着。

英军的排枪从来没有停过,清兵被一排一排的打倒。

终于快到跟前了,洋鬼子们,你们完了。

那个鬼夷头目喊了句什么,洋鬼子们从腰间摸出一把尺来长的短剑。

“嘿,洋鬼子还会使剑。”

一排明晃晃的短剑装到了步枪上。白森森的一片,很是瘆人。军官开始出口令,英夷的乐队开始奏乐。踏着进行曲的鼓点,英夷们挺着刺刀,整齐的向前踏步而来。

咔!咔!咔!咔!整齐的脚步声震撼人心,如同一堵墙迎面压来。清兵的气势为之一沮。寒光闪闪的刺刀,耀晃人眼。

“虽然洋鬼子腿不会打弯,这么直着腿倒也威风凛凛。”谢朝恩隐约闪过一个念头,来不及细想,就冲到了英军跟前。

两支队伍迎头相撞,英军大致保持着自己的队形,用刺刀往前直捅。第一轮交手,前排的清军居然都被捅翻了。

谢朝恩正想着到自己了,怎么着也要砍翻几个,振振士气,就听见身后一阵大哗,“洋鬼子厉害啊,跑啊!”他的兵,溃了。

“回来!回来!临阵脱逃,罪无可恕。”夏朝恩带着亲兵想弹压,但大队溃了,拦也拦不住。

谢朝恩带着剩下的人往前冲,他武艺好,砍翻了两个英军,再回头看,就剩几个家丁了。他拉住一个,说:“谢富,去和大人说,守不住,听朱雀军的。”

“给哪个大人说?”这家丁有点傻。

“都说,快走。”

谢富掉头就跑,看见满地的兵器,帽子。他跑出一段,稍稍扭头一看,他的主家,谢朝恩总兵,已经殉国了,他熟识的那几个家丁,也都躺了地上。

谢富没命的跑,看着前面逃跑的清兵,不知道怎么回事,慢慢的挤作一团。

谢富跑到前头一看,大家都被挤到甬江边上,没地跑了。

这个时候,斯科尔斯上校带着大部队也到了,英军的两个团合股,向着甬江边挤压过来。

“投降了。”有人喊。

“娘西皮,谁要投降?”

“没法跑了。”

慢慢的,英军逼过来了。

谢富不管不顾,分开众人,就向甬江里跳了下去。

英舰还开炮,现是集火力,向着招宝山上的威远城轰击,有几英军,已经招宝山的正面登陆,手脚灵活的向山上爬去。

金鸡山上,英军已经架起榴弹炮,向着对岸的招宝山轰击。

谢富飞了牛二虎的力气才游上了岸,招宝山上传来苏格兰人的风笛声,英军正挂起一面旗帜。

谢富也不管,湿漉漉的就向着镇海县城跑。到了县城,现守军全不见了,老姓们往城外逃难,大人喊,小孩哭,乱哄哄的。

有老姓拉住他,问:“兵爷,你去哪啊,哪能躲啊?”

谢富回问:“大人们呢?县衙吗?”

“跑啦,都跑了。”

“朱雀军呢?”

“什么雀,不知道。”

他拉住一个老姓:“老爷子,大人们呢?”

“都去宁波了,丢下我们不管了。”那个老爷子捶胸顿足,“老天爷啊,我们去哪啊?”

谢富叹了口气,又向宁波赶去。

9月9日羁縻

镇海得来太过容易,这也是英军第一次正式的和成建制的清兵交手,郭富还比较谨慎,进攻金鸡山这个小阵地,派出了两个团的建制,还分兵和迂回。没想到白刃战刚开始,清兵就崩溃了。

战斗结束,英军三人肉搏战死亡,另有十人受了箭伤、枪伤、刀伤。损失微乎其微。俘虏清兵400余人。

怎么办?还有什么好说。按计划继续进攻宁波。以清军今天早上接战的水平,实没什么花样可玩。

以苏格兰49团团部为基础,伯麦和郭富镇海建立了占领军司令部。英军一共四个步兵团(英军每团下辖两个640人的步兵营,加上炮兵连,满编接近1500人),但由于疾病的原因,现登陆占领镇海的只有3000人出头。

9月9日,基恩上校带着爱尔兰第18团a营(十个连600人),团炮兵连,个孟加拉步兵连,共计近千人组成前队,以第18混编团为代号,乘坐一些运输船,以复仇神号武装轮船为先导,沿着甬江,向着宁波推进。

而斯科尔斯上校带着第26团的a营,49团的三个步兵连,三个孟加拉步兵连,一个马德拉斯炮兵连作为后队,以第26混编团为代号,皇后号武装轮船的引导下,后续跟进。

江南水乡,一马平川,无险可守,第18混编团到达宁波的时候,宁波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18团让随团的军乐队,宁波城墙上奏起《天佑女王》,欢迎后续到达的英军和他们的司令官们。

义律、伯麦、郭富等人进入宁波府衙,府衙空无一人,只大堂的公案上,留了一封信。

信是伊里布写的,已经有了英的翻译副本。

伊里布信说,无意和贵军(英军)交战,万事可商量,英俘也未受虐待,战事一停即行放还。还望贵军退出镇海,暂住定海休整。谈判随时可开。

“这是什么意思?”伯麦大惑不解,“战书不是战书,降书不像降书。他们到底要怎么样?退回定海,那我们进攻干嘛?”

义律耸了耸肩,“我尊敬的海军少将阁下,这是清国人特有的一种艺术,叫做--羁縻。hattiup。”

“什么,捆绑?系领带?”伯麦越糊涂了。

“是的,系领带。你想,你系上了领带,就要动作雅,就不能打架了。”

“他们就是用一种字的领带,来束缚我们?”伯麦说。

“是的,阁下。他们写了信,我们就要回信,然后……扯皮。结局就是,几个月过去了,什么进展也没有。但我们的补给慢慢消耗光了,又有很多士兵生病,就非退走不可。”

“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用说吗,继续进攻。把那个总督抓住,夺下他的大印,然后签个条约。”这是陆军司令郭富的意见。

“我看,先把定海的病号都转到宁波来,定海的卫生太差,我们已经病死了500人,比所有战死的士兵还多。500人的损失,北美已经占领了费城,印已经统治了西孟加拉。”

“那好,宁波府衙设立司令部,郭富将军,你安排转运病号和士兵休整,给懿律全权代表阁下安排个好一点的房间。义律阁下,您给伊里布回封信。我们要外交上作出明人的榜样。”

“写什么,让他们快投降?还有,送到哪里?”

“浙江的省会是哪里?杭州吗,那就送去杭州。随便写点东西。他们想要回宁波,那就支付五万两白银,作为赎城费。”

“伯麦阁下,我认为您越来越像个商人了。”

“是的,是的,和这样的对手作战,简直是一场闹剧。我们回国后,去伦敦剧院打工。演《威尼斯商人》”

“好的阁下,您是安东尼奥,我是巴萨尼奥。谁演奸商夏洛克?”

“把伊里布抓来做夏洛克好了。都是些自作聪明的异教徒。”

义律找了个杭州的行脚商,让他把这封信送到杭州衙门里去。

“哪个衙门?”

“随便,闽浙总督府好,不行就给巡抚,再不行就给杭州八旗将军。”

那个行脚商走了,郭富说:“我还是有点不放心,我们又不清楚他的底细,信丢了怎么办。”

“你可真老实,我的陆军司令阁下。”义律哈哈大笑起来,“我们一直指责清国人不通外交礼仪,所以我们外交礼仪上要做到位,以便加理直气壮的教训他们。信送不到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下面怎么办?”

“继续进攻,寻浙江清军主力,消灭他们。”

9月10日,基恩上校带着第18混编团,沿着甬江及其支流奉化江,复仇神号武装轮船的先导下,向着宁波西南面行进,于当日晚间占领了奉化。

同一天,斯科尔斯上校带着第26混编团,沿着余姚江,女王号轮船的带领下,向着宁波的西北方向推进,当日晚间占领余姚。

现,英军战力2600余人,分散余姚、奉化和宁波,利用复仇神号,女王号、珍珠号,西斯蒂斯号四艘武装轮船牢牢控制着甬江及其支流。

伯麦、郭富、义律收到了两个上校的报告之后,开始商议。

“怎么办,先生们,那些清国的大人物们都不见了。只抓到了几名零散的衙役。”

“审问了吗?”

“审问了,没什么价值。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大人物们早就跑了。”

“我们不能长久的耗浙江,我们的给养会消耗光的。”

“不如我们宣布对浙江的主权。将浙江变成殖民地。”

“看来没什么难,但我们的任务呢?巴麦尊阁下给我们的训令是怎么说的?”

“要求清廷屈服,赔款,割让岛屿,通商,对等外交。”

“夺取浙江,我们至少完成了前三项,如果宁波当做赔款的话。”

“不行,阁下。”义律反复考虑之后,还是否决了,“不列颠现很忙。精力放了亚和南美,要同时面对俄国人和美国人,很麻烦。何况1836年,英伦本土生了一次经济危机。现还没有缓过气来。我们急需清国人的现银赔款。不然这次战争的债券问题大了。”

“好,我们军人还是回到军事问题上来。明天,18团和26团,以连为单位,奉化和余姚周边,清军主力。以我对清军不多的认识,他们走不远。”

注:英军拿破仑战争,每营满编640人,十个步兵连,每连才60人,每连下辖两个排。这个编制比较雷,但确实是历史事实。

9月11日(一)慈溪

余姚,月十一日的早晨,英军第二十混编团的斯科尔斯校将自己下辖的苏格兰49团的a、b、三个连(为叙述方便,下称苏格兰半营)向余姚西北方向前进,而三个孟加拉连(下称孟加拉半营)向着西南方向。

上校本人,掌握着26团a营,马德拉斯炮兵连,守余姚,一旦现清军主力,就全团进攻。

同样的,奉化的十八团也把连队分散派出去,寻清军主力。

苏格兰半营的连长约克少校向着东北方向平坦的道路走,也没有可靠的地图,只有找的一个华人做翻译。

每走一段,看见一个老姓,就问:“你们有没有看见大队的清兵,就是朝廷的军队。”

“没有。”、“不知道。”

张皇失措,很简约的回答,什么信息也没有。这还算好的,所谓官话没有强制推行的时代,吴越闽当地的方言,连当地人都弄不清楚,那个翻译往往和对方几里哇啦半天,谁也没弄懂对方的意思,相看无语凝咽。

“你不要和他们勾结,欺骗我们。”约克少校骑马上,居高临下,对那个翻译说。

“没有,先生。我怎么敢呢?”

怎么办,浙东大地上,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

“先生,先生,我有个主意。”

“什么?”

“我们去慈溪县城,清兵都要吃饭,他们肯定会去县城,那县城的人就可能知道他们的行踪。”

“好啊,聪明的宝贝,我们去慈溪,慈溪哪个方向?”

“问问。哎,老乡,慈溪县城还有多远?”看到远处有个乡农转身要绕道躲开,翻译喊住他。

那个老乡听不懂,茫然的摇摇头。

“慈溪,慈溪。”翻译咬着字,慢慢的说。

那个老乡似乎明白了,伸手往前方一指,说了几句,掉头慌慌张张的跑了。

“他会不会骗我们?”约克少校问。

“乡下人没见过世面。”

“好。”约克少校一挥手,“我们去慈溪。”

走了大半天,江南的十月,午还是很炎热。这一连英军的队形慢慢松散下来。

“就地休息!”英军们坐路旁,吃干粮。

“还有多久到慈溪?”约克少校问,口气很不耐烦。

“呃,再找个老乡问问。”

又问了几个人,终于打听清楚了,方向走偏了,慈溪还要往东南方向十里地。

“好了,士兵们,还有四英里,步行一个小时就到了,全体起立,我们去慈溪。”

说是一个小时,但拖拖拉拉的,将近下午三点的时候,看到了慈溪县城的土墙。

嗷--,英军们了一声喊,纷纷朝县城涌去,所有的条令都仿佛不存一样。

突然,一阵鼓响,然后听见一片喊杀的声音。城头上,挑起一面“李”字大旗

“杀--”一队清兵从土墙后面冲了出来。

“hdn,列队。”约克少校倒也不慌乱。

英军的三个连迅速列成三行横阵。

“a连,开火。”

第一行的英军打出了排枪,然后整齐的向后转,从队列的空隙钻过去,列队后,上子弹。

冲过来的清军倒下几十人。

“b连,开火。”

第二行的英军也向后转,到后列队,上子弹。

“连,开火”,第三行的士兵开火后向后转,到队伍后方列队。

一分钟之内,苏格兰半营打出了十二轮排枪,大约七子弹。

冲过来的清军的前锋,被一层一层的削去。

“60码,全体自由射击。”约克少校命令道。

清军一撮一撮的被打翻,但还往前冲。

“40码。上刺刀。”约克少校把手枪插好,拔出佩剑,向前一指“集体冲锋!贯穿冲击。”

“为了女王!”一十多身着红色军装的彪形大汉向着穿着号衣,顶着缨帽的清军冲去。

两队人相向而进,30码的距离,一瞬间就消失了,英军以狭长的纵队冲进清军队列,刺刀一路向前,贯穿冲击。

清兵一阵大哗,开始向着战场两侧逃窜,他们崩溃了。

英军也不管逃散的清兵,直接冲向土城,冲上城头,“李”字大旗下空无一人,一面军鼓翻倒一边。

“清兵的领跑了。把俘虏带过来问问。”

那个翻译询问了俘虏一番,向约克少校禀报了情势。

这些清兵是卫州镇李廷杨麾下,清军大部,都城外的大宝山扎营。

可算找着清兵主力了。约克少校喜不自胜,叫了自己的传令兵,骑马回余姚向团长斯科尔斯上校报告。

“我们现怎么办,已经是下午了,占领县城吗?”

“先吃饭,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我们向大宝山进攻。”

“我们,三个连?”

“是的,三个连,你们看,他们的什么镇有一千多人,被我们打死了一多人,俘虏一多人,其他的都逃散了。我想,靠我们一个连,就可以夺取他们的大本营。”

“少校,还是小心些。”

“查尔斯,你胆怯了,你这个胆小鬼。我要找根羽毛送给你。”

“没人是胆小鬼,好,我们一小时后去那个那个什么山。”

“大宝山。我说,清国的山可真多啊。听说浙东还是平原地带呢。”

一个小时后,英国士兵们恢复了一些体力,找了个俘虏带路。走了一段,又看见“李”字大旗前方飘动。

约克少校让查尔斯上去侦查,不一会,查尔斯回来了,说:“不是他们的大营,那个什么什么镇收拢残军。”

“他们肯定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士兵们,冲啊,抓个将军。”

英军们一阵欢呼,冲向那面大旗,聚大旗下的清兵看见英军冲了过来,一哄而散,英军只抓住了几个人。

“你们的将军呢?”约克审问俘虏。

“总兵大人大宝山大营。”

“带我们去大宝山。”

一连英军,兴高采烈,去大宝山抓将军。还有什么像傻子一样的敌军让人轻松愉快呢?

大宝山离此地不远,不一会就到了,前面有一堆清兵的大寨,远远的已经可以看清轮廓了。

“怎么样,士兵们,把他们都抓住?”

“我去侦察。”查尔斯自告奋勇。

查尔斯带着几名士兵,蹑手蹑脚的向大营靠近。

那堆清兵的外围,站着一名哨兵。

查尔斯想了想,决定绕到背后干掉他。他盯着那名哨兵,绕着走,突然前面出现了一片阴影。

查尔斯抬头一看,一个清兵正边上撒尿呢。

两人四目相对。

“啊……”那个清兵突然大叫起来,“洋鬼子来了--”

9月11日(二)初战

随着那个清兵“洋鬼子来了”一声大喊,聚前面的好几人,嗡的一下炸了开来。还是李廷杨那些败兵。有一些清兵向着英军所的方向过来了

“全体列队,准备战斗。”约克少校果断的出了指令。

当英军正列队的时候,约克少校突然觉得不对,那些冲出来的清兵,不是向着他们冲锋,而是一哄而散,又开始逃跑。开始冲过来的士兵,不是来攻击他们的,而是逃跑慌不择路。

“自由前进,抓俘虏,注意军官。”约克少校命令。

英军们向前冲去,用英语喊着:“停下,停下。”他们追着那些溃兵,越过了大营。

就大营后方的大宝山侧丘,楚剑功穿着朱雀军的灰军服,和几个身着清朝官服的人并排站着。

“李镇台这一败,恰到好处,把英军引过来了。”

“这是诈败,真是微妙微翘,简直就是真的。”

“哈哈哈”

楚剑功听得身边几个总兵的对话,心里暗暗好笑,不由得回忆起两天前,镇海失守,伊里布退往宁波之后,宁波府衙的争论。按谢朝恩的家丁谢富的报告,伊里布有意将指挥权交给楚剑功。

楚剑功便提出了一个诈败的计划,大宝山利用地形歼灭英军。其他人大体同意。伊里布鼠两端,还想着羁縻,才宁波府衙留了一封信给义律等人。

而退到大宝山之后,沿线布置的探子来报,英军只有一连人奔向慈溪。李廷杨的心思就动了,想占着人多捡个便宜。也不和大家打招呼,带着卫州镇一千人去守慈溪县城。

当大家得之这个消息的时候,其他三位总兵纷纷骂李廷杨不仗义,有功劳也不和大家分分。李廷杨这一败,其他三人都存心看他的笑话。也正式了解到,并非倍的兵力便能稳操胜券了。

“好了,各位镇台,请各回本队,且看朱雀军为你们打先锋。”

英军毫无纪律的跑着,追逐着,试图多抓几个俘虏,好能抓到总兵。

“查尔斯,这样不行,快把队伍收回来。”

各个连排长们吹哨子,呼喊,把士兵往官道间聚拢。

“以排为单位,列为横队,上山。”

“少校,你看现都已经是下午5点了,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我们真的要现上山吗?你知道,我们毕竟是外国人,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查尔斯,放心,那些清兵都是胆小鬼,他们连阿富汗人都不如。”

“好少校,我带着a连前面。”

英军们慢慢向着山坡走去。

身着红色军装的英军落地上的树叶映衬下,分外醒目。所谓红花还要绿叶扶,万绿丛一点红是也。

突然,山上传来一阵哨子响,接着平地里冒起一排硝烟,枪声紧跟着就传了过来,十几个英军倒了下去。

“敌袭,列队,向着硝烟处,齐步走。”

苏格兰半营是长期印和东南亚镇压叛乱的老牌殖民军,非常有战斗经验,遇到突然袭击,没有一个人慌乱,转眼就列好队形,向着硝烟弥漫的方向前进。

正前方的排枪还响着,每次枪声响起,就有几个英军士兵倒地。

“每五秒一轮排枪,整齐有序,枪声夹杂着哨音……是受过欧式军事训练的军队。”约克少校判断着,“硝烟从平地冒起,敌军是战壕里。从每次枪身的音量来看,每次有一多只齐射,就算是三列轮换,也有三四人了。不好,有埋伏。”

“向着前方,全军攒射!”

英军全部一多人,同时开枪,英军阵前,硝烟弥漫。

“吹号,全连后退300码。”300码,基本可以退出当时前装击枪的有效射程了。约克少校很果断,先退出敌方的火力范围,重整军队,再作打算。

英军往回跑的时候,虽然解散了队列,但还是保持着大致的队形和先后秩序。没有任何慌乱。北美,西班牙,比利时,英军都受到过数倍于己的敌人的伏击和围攻,但都有坚持下来的战例。那些敌人还是白人呢。

约克少校深信,他的陆军,会像礁石一样屹立野蛮人的海浪,坚持到斯科尔斯团长到来。

就约克少校的苏格兰半营后退了一段距离,似乎脱离了埋伏的火力圈的时候,埋伏的那地方开始吹号,“嘟--嘟,嘟--嘟”一长一短,反复两次。

这时候,约克少校的右边侧面,漫起了一排硝烟。

苏格兰半营所处的位置,正大宝山脚下。两处隆起的丘陵,成半包围状,将他们围圆心。

约克连措不及防,又被打倒了十几人。

“分散,分散,向着侧后方撤退。”

排枪还响,五秒一轮,打了轮,才停下来。

约克少校以他老练的军伍经验判断,这第二支伏兵是燧枪和击枪混装的。

而且,所有的敌军都没有野战炮。

这时候,咚咚咚……清兵的战鼓响了起来,四大总兵带着他们的本镇,从后面掩杀上来。

“全连立定,结阵,全军攒射,目标,清兵。”

一来支击枪齐射,烟雾腾腾,清兵势头为之一顿。

这时候,丘陵上站起两处灰衣军人来,这两处人马,排着队,整齐有序的向着英军侧翼机动。

“全连撤退,不要分散。”约克少校一声喊,英军又向后退去。

四大总兵又开始追着英军喊杀。

“全连立定,后转,排枪攒射。”约克少校这是标准的后撤流程,的确能把追兵阻上一阻。

然而,追击的并非只有身后一路。

侧翼的两彪人马,已经赶到英军的侧前方,列好了队形,开始排枪轮射。

“跑不掉了。”约克少校心想。“就地结方阵,固守待援。”北美,面对北美民兵的包围,就有英军以少数兵力结成方阵,硬耗到北美的民兵们崩溃。

向斯科尔斯上校报信的人下午三点就出了,现,已经过了七点钟了,他们应该快赶来了。

是的,斯科尔斯上校是个负责任的职业军人,一点没耽误,他四点刚过就见到了那个传令兵,立即带着手的整个步兵营,一个马德拉斯炮兵连出了,只派出了另一个传令兵去找回孟加拉半营,守住余姚。

他们很积极,很想抓住清军主力,然而,异国他乡,夜幕降临之际,又没有准确的地图,他们很正常的--迷路了。

9月11日(三)幼崽

时间流逝,太阳西沉,苏格兰半营结成不严格的四方阵,和左右侧前方的朱雀军对射,同时压制着后方的几千清军。

呜--呜!长短哨一响,朱雀军一营一连便全连齐射,然后后转,从缝隙站到后一行。二连自觉上前一步。

又是长短哨一响,二连向后走,后一行上子弹,三连跨上一步。

四个连队,依次轮射,有条不紊。

另一个斜角的朱雀军二营也是如此。

“葛镇台,咱们上。对着咱们的,才几十条火枪,我们好几千号人呢,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们了。”

“上么?那就大家一起上,说好了,谁不动谁是孙子。郑兄,王兄,李老弟?”

“等等,围都围住了,着什么急啊。”

“今天这仗,可都是朱雀军打下来的,我们这把老骨头,可楚剑功这小子面前丢了脸了。”

“怎么这么说呢?我李廷杨不敢贪功,可为了诈败诱敌,丢了好几小的,怎么说也有三分功劳。”

“是啊,咱们现冲上去,这火枪这么一打,丢的弟兄算谁的啊,抚恤是朝廷,藩库,还是咱们自己掏腰包?伊堂也没个准话。”

“兵可都是咱们自己攒出来的,丢一个,少一个,朝廷又不给补。真的太少了,就要撤镇了。拼死拼活干嘛?划不来。”

他们这说着呢,楚剑功带着朱雀军第一营心里暗暗着急,合自己两个营之力,打英军一来人,大致只相当于自己一个连,这么半天没打下来,对射,自己损失了快十个人了。

该怎么办?是不是要起冲锋?楚剑功不知道,要是带着杰肯斯凯就好了,他知道怎么处理。

楚剑功犹豫了半晌,把心一横,下命令道:“一连二连,排枪攒射,压制敌火力。”

翟晓琳和陈日天的两个连开始攒射。

“三连,贯穿冲击”乐楚明大叫一声,“跟我上。”一个虎步就跳了出去。

“四连,冲击敌第一行。”四连跟着也冲了下去。

“司号手,吹冲锋号,让二营冲锋。”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指挥二营的陆达听到号声,命令吹冲锋号,全营冲锋。

“冲啊……”二营接近七人呐喊着,向前冲。

英军还放枪,子弹从人群嗖嗖的穿过,不时有人倒地。

近了,乐楚明一声大喝,嘭的开了一枪,打倒当面的英军,一个箭步跳上前去,刺刀,扎。

乐楚明这个连,冲开了当面的英军防线,不管周围,向着方阵对面的英军冲去。

四连这时也到了,和被冲散的英军纠缠一起。

二营从对面冲下来,冲到英军跟前,整好乐楚明的三连到了英军背后,两下夹击,英军的方阵彻底散了。

四位总兵也是知兵的人,看看形势大好,就也冲了上来。

第一次正式的白刃战和第一次卖枪一样,你还没有弄明白就已经结束了。

苏格兰半营,全部被歼灭。包括约克少校内七十多人死亡,八十人被俘。

楚剑功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不算四大总兵,自己带着一千五人,十打一,二十八人阵亡,五十多人受伤。

卫州镇总兵李廷杨走过来,满脸堆笑:“楚老弟,大捷啊。”

楚剑功也换了一副面孔,“大捷,大捷,几位镇台辛苦了。”

“诶,楚老弟,这是什么话,我们都知道朱雀军功劳第一,不会抢你的功劳的。”浙江水师的总兵葛云飞也过来了。他倒是实诚人。

“不管怎么说,英夷扰边以来,第一个大捷是我们江南五大总兵打的。”

“哎,可惜了谢朝恩兄弟,要是一开始就让楚主事挑大梁,谢兄弟也不会去了。”

“悔之无用,还是想想怎么和朝廷告捷。想想啊,阵斩都司三名,斩一,俘虏也是一,那至少可以报两千敌军啊。”

除了楚剑功似懂非懂,其他几位总兵对这个算法心照不宣。

楚剑功突然想到一事:“几位镇台,下面的兵丁检战利品,这英夷的金表,金饰,戒指,佩剑什么的,我都不要,只是这些火枪……”楚剑功心想,这可都是正牌的布鲁维克前装滑膛击枪啊,“这些火枪,各位镇台没有弹药火帽,拿去也是无用,不如都送给小弟。斩数不管报多少,我们五人均分,俘虏小弟想先把他们押下,可能里头会有些有用的人……”

“天色不早,大家赶紧收拾,退往长溪岭大营,想来明日,还有一番苦战。”

“还有苦战?我看那些英夷,未必敢再来。”

“镇台,我刚才问过这些英俘,他们是出来哨探的,后面还有两个千人队伍。他们已经向余姚的参将报告了,我看明天,英夷的大队就会过来。”

“明天,这么快?”

“大人,这些哨探,就像是幼崽。英夷的大队,就像是母兽。母兽不见了幼崽,一定会狂出来寻找的。”

英军的斯科尔斯上校果然狂,“我要把这些卑鄙的,粗俗的,野蛮的黄猴子全都用火烧死。”

“上校,我只是觉得这些清国人只是数学不好。”

“我们问,慈溪还有多远,回答是,还有半天路程。走了两个小时,再问,仍旧是,还有半天。”

“是啊是啊,他们分不清方向,总是那边,那边,他们连左右都分不清。”

“别说了,先生们,我们现怎么办,露天夜宿吗?谁知到近的村庄怎么走吗?”

“不知道,上校,我看还是就地休息,啃干面包,幸好这里还不是太冷。”

“好,全体就地休息,去找些树枝来。”

楚剑功他们也要休息了。退往长溪岭大营之前,楚剑功拜托水师总兵葛云飞留驻大宝山,作为前哨。

“镇台不用死拼,诺是遇到英夷,只消派一骑快马往长溪岭送信,然后稍稍拖延英夷前进便可。”

楚剑功相信,这点任务对葛云飞这样的宿将来说轻而易举。

9月12日(一)援兵

天亮了,第26混编团第一营的英军士兵们抖抖的从已经熄灭的篝火边爬起来。江南的初秋,湿气大,木头一烧起来黑烟滚滚,熏得这些英军一晚上没睡好,每个人都疲惫不堪。

“上校,我们去哪里?”

是啊,去哪里?这是个问题,苏格兰半营一直没有消息,恐怕情形不妙。而回余姚,抛下一多士兵不顾,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何况,见识了清军的战斗力之后,一个营又一个炮兵连的不列颠陆军不战而走实是太丢人了。

那好,前进,但是去哪里,慈溪吗?已经过去一晚上了,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变化。

“我们继续前进,把翻译找来。”

翻译来了,是澳门的一个买办。他讲广东味的官话,和当地人的浙东方言可算是棋逢对手,谁也听不懂谁,纯粹靠手势。昨天他带着26团第一营转悠了好几个小时,愣是没找着方向。

现是上午,大白天,翻译有些机灵劲,直接和当地人比划,有没有见过其他像英军这样,穿得像龙虾的。问得人多了,终于有几个人指对了方向,大宝山。

斯科尔斯上校还是派苏格兰半营的传令兵,骑马去宁波,向陆军司令郭富禀报。而26团第一营,摸着,向着大宝山方向走来。

经过三个小时,英军到了大宝山,昨天战斗的痕迹历历目。

“苏格兰半营到过这里。”

“是的,看这些树干上的弹孔,是我们的步枪,嗷,上帝啊。”

斯科尔斯上校看到了朱雀军开始埋伏的战壕,从战壕的布局看,是一支19世纪的军队,战壕被挖成了锯齿形,考虑了防炮的需要。

埋伏,苏格兰半营埋伏了,难道苏格兰半营就这样丢掉了吗?一支成建制的不列颠军队就这样被黄猴子消灭了吗?

不行,我要把他们救回来,或者,为他们报仇。

昨天这里有数千人激战,他们撤走的痕迹还很清晰,脚印,车辙印都还留着。

斯科尔斯上校命令一个连打前哨,顺着车辙印就摸向长溪岭。

长溪岭,因为一条长长的溪流汇入奉化江而得名。这长溪岭依岭延绵,山高水长。沿着这山水,有些村落零散分布着。这些村落连当地的县衙也统计不全,只是泛泛的称作长溪村

朱雀军已经长溪岭上挖出双排战壕,一千四余名朱雀军的士兵,就隐身这些战壕里,和昨天一样,这些战壕的边缘用树枝和泥土伪装起来,远看是看不出端倪的。

四大总兵溪流的上游扎营,福建提督余步云也带着自己的提标赶来了,现长溪岭大营屯驻了接近五千清兵。大营经过了加固,按清兵习惯的方法营前掘了长壕,引入溪水灌之。

按楚剑功对清兵的观察和理解,这个时候的清兵,仍旧有些诚朴敢战之士,各项条件有利,或者清兵觉得有利的时候,清兵还可以拉出来打一打。但一旦遇到困难,被包围,被突破,清兵就会崩溃。

昨天打了一场胜战,清兵的士气很高。有几个年轻的游记都司甚至高叫着要和英军主力列阵而战。幸好几位总兵都清楚清兵现能吃几碗饭,到的余步云也是持重老成之辈。众人商议之后,近五千清兵扎住大营,引诱英军向他们进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即使无法野战和英军衡,五千清兵守大营应该还是守得住的。

楚剑功比较担心英军携带的火炮,但也只是提了提,没有深究。

哨探已经送来了消息,这次到来的英军,大约七人。大家基本就放心了,仅仅朱雀军就两倍于敌人。

下午一点多钟,第26混编团a营,带着一个马德拉斯炮兵连,到达长溪岭。放眼望去,群山环绕,峰峦叠翠。这么大一座山,到哪里去找苏格兰半营。或者说,哪里藏着清兵主力?

斯科尔斯上校派出a连,沿着溪流探了一段,前方现了一个村落。

“全体都有,到村落休息,吃饭,b连,负责警戒。”

就斯科尔斯上校到村落休息的时候,宁波的海军司令伯麦和陆军司令郭富,见到了他派出的传令兵。

“清兵的主力大宝山,并且成功的击败了我们三个苏格兰连。”

“你们这些蠢猪,居然让三个苏格兰连单独推进。”第49苏格兰步兵团的团长尔斯克亚上校愤怒的叫道,“把我的连还给我。”

“上校,你太激动了,回屋里去,冷静一下。”

“是!”尔斯克亚上校敬了个礼,转身出去了。

既然找到了清军主力,那就不用废话了。伯麦命令自己的传令兵,依次通知留驻宁波的马达加斯加、弗莱基森号,奉化的复仇神号,沿奉化江开进,向慈溪集结,命令通知余姚的女王号,也向慈溪集结。

郭富派自己的传令兵前往奉化,命令驻扎那里的第18混编团乘坐轮船,跟随复仇神号,前往慈溪。

“一个混编团,兵力是不是少了点。”伯麦问,“不如,我们让苏格兰49团的剩余兵力也去。”

“阁下,我们现有八多病号,还病死了五余人,这就是一个团。现留宁波的能作战的,只有水兵,四个苏格兰连和苏格兰团的炮兵连。”

“你说得对,我想,四艘武装轮船已经足够控制清国的内河。即使陆军作战不力,也可以乘船撤回来。”

“阁下,你太小看陆军了。前几天的战斗表明,清国没有任何军队可以挡住不列颠一个团的进攻。您要知道,第18团也好,第26团也好,都长期的殖民战争证明了自己的勇敢,荣誉和忠诚。我们北美,西班牙,阿富汗都经历过数倍敌军的围攻,但事实证明不列颠陆军是世界上优秀的陆军,没有之一。即使喜欢吹嘘自己的法国人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好了,好了,我无意冒犯你们陆军的光荣,皇家海军将和你们并肩作战。”

“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喝酒?我说,义律阁下去哪了?”

9月12日(二)僵持

a连、b连、连……一个连队接一个连队,沿着溪流推进。

a营营长科尔少校带着a连,作为尖刀队前面探路,50名英军左侧是高山,右侧是溪流,溪流蜿蜒向上,英军们踉踉跄跄,跋涉前进。

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吹了一夜冷风,被篝火的烟熏烤,今天早上到现两点多钟,几乎一直走路。疲惫、厌倦,加上临近敌人的紧张,折磨着这些英军士兵们。

楚剑功拿着千里镜观察了一会这些英军,他把千里镜交给陆达,说:“怎么样,七人,靠二营能不能拿下来?”

“不好说,要是搁昨儿以前,俺肯定一口咬定,能拿下,可昨儿打了一仗,不算葛制台他们,十打一,折了二十多兄弟。这英国佬,厉害啊。”

“怕了?”

“没有,要是咱们朱雀军都打上两三年的仗,恐怕比他们还要难啃。”

“没错,老兵都是打出来的。今天,二打一,算个小考验。”

“钧座,俺想顺着战壕走一遭,看看部队。”

“行。下面转完了,直接去二营指挥点,等我信号。”

“俺理会得。”

陆达顺着战壕向下走去。

整个朱雀军的布置是这样的,从清兵大营侧面的山坡上,向着溪流的流向,第一条壕沟里依次排列着第四连到第八连,从前一人到后一人,绵延八米。后面一条平行壕沟里,则趴着第一连、第二连、第三连。整个朱雀军,就像一条长蛇,匍匐这长溪岭上。

楚剑功以前没有战场经验,按他自己的谋划,英军看见清兵大营,定然全力攻击,等英军清军大营前展开的时候,朱雀军从侧翼动猛攻,好能把英军的火炮打掉。

居高临下,突然袭击,以逸待劳,这几点,可以弥补朱雀军都是兵的劣势了。

英军大队慢慢顺着溪流走上来了,英军十个步兵连,炮兵夹间,七来人拉出了近千米的队列,松松垮垮。队形松散,要么是疲惫,要么是轻敌。好兆头。

前面的a连现了盘踞溪流一侧的清军大营,科尔少校命令队伍停住,排出了两行的横队,山地,横队排得有些挤。然后派人向斯科尔斯上校汇报。

斯科尔斯上校带着传令兵跟了上来,拿着千里镜,仔细的观察了清兵大营一番。

“他们很松懈,哨兵站木墙上闲谈。”科尔少校说

“可是,我有些疑问。”

“怎么了?”

“既然他们这么松懈,为什么会把大营扎这么险要的地方呢?直接找个村落扎营不是好?”

“也许他们的长官是个有经验的人,但他改变不了自己的士兵。”

“少校,你还年轻,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敌人。”

“是的上校。”

“好,少校,我命令你占领我们左侧的山岭,保护我们的侧翼。”

“是,上校。”

科尔少校带着a连就向山上摸来。

他们眼看爬到半山腰了,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

一股白烟从地面升起,枪声几乎是同时传来,科尔少校和他身边的几个士兵从山上滚了下来,a连连长带着a连退了下来。

有埋伏!所有的英军都意识到了。

“快,后队向前队靠拢。”斯科尔斯上校命令道。

楚剑功非常的郁闷,他想象的,英军看见清军大营,就像见了鱼的猫一样扑上去的那种情形没有出现。

现朱雀军的两个营,横绵700米长的壕沟里,头上的几个人就非常孤立了。

“快,命令二营全体,向战壕头靠拢,战壕里列双行横阵。陆达指挥。一营向我靠拢。”

仓促之间的变阵很不得法,朱雀军此前的一切布置都荒废了。奔跑的士兵把战壕的走向暴露的清清楚楚。

“这些狡猾的黄猴子,居然想攻击我们的侧面。炮兵连……”

马德拉斯炮兵连已经慢慢跟上来了,三门6磅炮山下展开。黑森森的炮口,指向山上。

“敌炮兵距我三步,嗯,两米。”陆达是武榜眼,对三步这个校场边长很熟悉。

楚剑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后:“200米,磅炮有效射程以内了。”

“嘭!……”山下开了一炮,大铁砣子带着哨音,从众人头顶上呼啸而过,落山后,爆炸声传来,伤害了一些花花草草。

“哈哈哈……噢噢。”朱雀军的士兵们嘲笑着,起哄。

“嘭!……”又一门炮开火了,炮弹飞到半空,爆炸,碎铁片,弹药皮像雨点一样洒下来,朱雀军的士兵都爬到战壕底部,那些碎弹片打到战壕的内壁上,没有伤到人。

“不能这样干挨打呀,准备开枪。”

“等等,榜眼。两米,子弹不知道飞哪去了。叫大伙战壕里别动,别开枪,浪费弹药。”

山下,斯科尔斯上校恼怒的叫喊着:“这些狡猾的黄猴子,居然躲战壕里,没有胆量来一场面对面的决战吗?”

“长官,我们有炮兵。”

“操你,你,带着b连,连,到山上去,把他们从战壕里挖出来。”

“是,长官。”

两连英军,列好了纵队,向着山上爬。

“全营都有,自由射击。”等英军向上爬了一点,陆达下令道。

排枪一响,英军就退了下去。

“你这个懦夫。”

“上校,你自己听听,这枪声,敌人的人数不比我们少。”

怎么办,朱雀军有地形,英军有炮兵。谁进攻,谁吃亏。

楚剑功和陆达山上也犹豫,要不要全军冲锋,拼着挨几炮,冲上去肉搏。

楚剑功不由得看了看几米远的清兵大营,要是他们现打开营门冲出来,那该多好啊。

可是大营上挤满了看热闹的清兵,却没人出来作战。

“我们这打,人家那里看猴戏。”陆达愤愤不平。

楚剑功心一动,便对陆达说到:“你去大营那里,请几位镇台出兵骚扰。”

陆达得令去了。楚剑功看着他的背影,心暗笑,真是好青年啊。

现,陆达把自己当做朱雀军的一份子,却没有意识到朱雀军和清廷的区别。但他一旦感受到这种区别,就会心作出衡量和选择。这种感受迟早会来的,如果陆达迟钝得意识不到,楚剑功也会帮他意识到。

朱雀军将因为这些区别和由之产生的隔阂,而从清廷的体系自我孤立出来。

9月12日(三)列阵

陆达顺着第二道战壕一溜小跑,到了溪水的上游,下得岭来,进了清军大营的主寨。

“军门、诸位镇台。”

“陆都司不前面督战,来此作甚?”

“我家钧座请军门出兵骚扰一下英夷,这样我朱雀军方能有机可趁。”

“朱雀军很能啊,昨天大捷,几乎是朱雀军一军打下来的,今天也可以一军独胜嘛。”福建提督,赞襄浙东军务余步云慢条斯理的说。

这时,边上的浙江水师总兵葛云飞说话了:“军门,楚主事还是很照顾同袍的,昨天的斩,都和我们平分,夺得的金饰细软等物,也都让给了我们。李镇台刚刚献给军门的那块西洋表,便是楚主事得来,让给李镇台的。”

“呸,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也谈得上让不让?”

按清制,七品官和正三品的参将敌体,座的提督余步云和四大总兵都位居其上。

“军门,朱雀军打了胜仗,也是军门调有方。”

“陆都司是武榜眼,京里出来的官,很会做人嘛。跟我们这些西边滚出来的老兵油子耍官腔,我们可担不起哟。”

余步云所说的西边,是指平张格尔之乱,目前清国有点声望的武官,包括声望著的果勇侯杨芳,几乎都是这一役爬起来的。这一批西军武官和长龄系的宗室之间互相勾结拉拢,是绿营大的一派,对外系武官排挤打击尤甚。

而这一系武官又是为保守的一群,几乎抵触所有变革,绿营衰败,由此愈演愈烈。相反,这些武官涉及不到的水师,反倒还有些的希望,也出了一些人才。

朱雀军从建立开始,就自外于绿营体系之外,也就自外于西军。余步云怎么看朱雀军都不顺眼。

前几日镇海之败,谢朝恩让家丁谢富传话,说“听朱雀军的”,为伊里布所采纳,余步云就心怀芥蒂,只是不便作。现正好借题挥。

“陆都司,朱雀军有一千五人,人人都是上好的洋枪,又占了居高临下的地利,怎么畏畏尾,胆怯不战。去告诉楚剑功,速速列阵而战,本提督为他压阵。”

“军门,英军有炮,我等列阵,只怕损失巨大。”

“杀敌报国,怎可犹豫不决。”

这时候,边上有一个声音叫道:“请楚主事出战,我等亦出战,两下夹攻。”

众人扭头一看,是个官,江浙候补兵备道,候补校检,郑鼎臣。

余步云看了看郑鼎臣,笑了笑,把目光转向,他爹,四大总兵之一,寿春镇郑国鸿。

郑国鸿大窘,急声道:“你懂什么,还不退下。”

余步云不再深究,转头对陆达说道:“陆都司,你回去告诉楚剑功,本提督准他便宜行事,进退战守,由他自行定夺。本提督这里压阵,待得英夷松懈,定会出击。”

陆达没有办法,行了礼,退了出来,心抱着一线希望:“等英夷松懈,便会出击。”

陆达回了自己的阵地,双方还是僵持着,英军时不时的开炮,但朱雀军都战壕里,也没什么大碍。

“怎样?诸位大人什么时候出击?”楚剑功故意问。

“他让咱们先动手。”

“果然,你不的时候,我想过了,就靠我们,和英军硬桥硬马的打一场。”

“英夷有炮,损失可大了,咱们的兵,练得可不容易。”

“精兵都是打出来的,总想着等条件相当了再正面作战,慢慢就变成怯战了。这一次,我带队。”

“钧座,还是我去,朱雀军没了你,就散了。”

“我死了,你一定要把队伍拢住,回广东,找李颖修,除我之外,只有他知道该把队伍往哪里带。”

“是,钧座你很多东西,我都看不透,只有李先生才明白。钧座,还是我去,你是主帅,不该上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