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刺的要点,不是用矛身挡架,而是用矛尖,也就是刺刀拨开,这样可以快速反刺。具体的防刺术分为防左刺和防右刺,防下刺。”
“要注意防左侧和右侧的偷袭,防侧刺的要点于……”
“拼刺时,要注意敌军可能用枪托挥打你们,防止枪托的要领是……”
“当敌人从后方袭来,怕的就是惊慌逃避,转身反刺的要领是:撞击劈砍。以两脚跟为轴,身体右转,同时双手向后拉矛杆,也就是枪托并转头后看,用枪托撞击敌人的腹部,身体继续右转,左脚向前一步,同时左手拉右手推用矛头,也就是枪刺砍劈敌人的面部。”
“应用步法一定要灵活,例如,左脚前进也可以是右脚后退……”
“招式的欺骗包括,骗左刺右,骗右刺下,骗下刺上……”
“要充分利用地形,处于上坡时突刺的优势于……,壕沟突刺的优势于……”
“三人的刺刀组具威力,三人之间的配合是……”
长矛模拟着刺刀,满场飞舞,对刺,三人小组对刺,连排群战。
张兴培对楚剑功说:“如果现我们去打绿营,仅凭着这长矛,便可所向披靡。”全军上下,都惟楚剑功马是瞻。
刺杀训练,慢慢就到了旧历的年底。一天,曾国藩请楚剑功过去说话:“楚主事,眼看就要除夕了,这朱雀军的兄弟,都是湖南的,是不是放上几天假,让他们回家一趟。”
“曾大人。”楚剑功正要说话,曾国藩却打断了他;“都说了多少次了,你我年纪相仿,品级又都是三品之下,就不要‘大人,大人’的这么生分了,不如以兄弟相称。”
“曾世兄。”楚剑功试探的叫道,看到曾国藩面色不豫,赶紧改口:“伯函兄!”
“诶,”曾国藩这才爽快的答道,“老弟以为,给兵丁们放上几天假如何?”
“伯函兄,我不瞒你说,若是我这朱雀军练成了,放上几天假也可以。但现军队刚刚开始训练,又是用的式方法,还没有成型,一放假,有可能回家一松懈,军心就散了,以后还要花上时间收心,春节前的就白练了。”
“也有道理。”
“若不是伯函兄提醒,我都忘了除夕这档子事了,春节不放假,恐怕有损士气,不如花些银两,置办些酒肉。除夕、初一两天晚上全军一起喝酒吃肉。”
“还加上十五,不如给些钱附近农家,让他们做些元宵。”
“大哥想得甚是周到。”
“要不要请神?”
“请神?请什么神?”
“拜孔子,武拜关公,这大营之,还是该请关二爷来镇一镇。再说,还可以向士卒宣讲一番忠义。”
楚剑功一下子愣住了。对曾国藩而言,军营摆上关公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虽然他本人不一定信。但对楚剑功来说,这涉及到意识形态,涉及到军队以后为何而战的问题。他不由得又想起眼前这位曾国藩的家史,他的民团便是以“维护名教”作为号召,也因此成为晚清第一支有政治纲领的军队,如果把太平天国不算清朝武装的话。
“大哥,这件事你且让我考虑考虑。”楚剑功推搪起来。
“哦?”曾国藩却有些疑惑了,“拜下关公,需要这么慎重吗?”
除夕那天早上,朱雀军两千多士兵排出方阵,楚剑功一声哨响,全军突刺,声威震天。
“杀!”
2月4日除夕
毕竟到了除夕了,上午的训练拖长了一些,午饭后,便不再训练,江忠源置办了些红绸子,营挂了起来,又用些红纸,写上“吉祥如意”等字句,灯笼上,挂起来。曾国藩还写了副春联,挂大堂门口。
楚剑功下午也挺忙,给士兵们饷,开营虽然不满一月,但春节嘛,提前几天饷,二两白银,一钱也没有克扣,惯常的“官例”也没有取。
提前拿到了足额的饷钱,清朝可是不多见的事情,营一下子喜气洋洋。饷钱有保障,证明大家加入朱雀军这事没做错。人人交口称赞,纷纷表示自己早就看出钧座不是一般人物,跟着他干,吃不了亏。
晚饭开始前,楚剑功特地宣布,
“今天可以喝酒!”
一时欢声雷动。
“但不许赌钱,抓到赌钱的,一律打军棍。”
“哎呦。”一片嗡嗡之声。
“那喝着有什么意思啊。”
“今天请了戏班子来。”
“看戏?什么戏?湖南花鼓戏?有名角么?”
“不知道,想想也没有了,名角肯定去大户人家赚钱去啊。”
士兵们说着,解散。
晚上吃饭,以排为单位,围坐大锅边上,锅里,是盐水涮肉,每排还有五坛酒。
楚剑功拿着个酒碗,走前边,乐楚明捧着个酒坛子后面跟着。每到一处,楚剑功就和士兵们喝上一碗。
看到楚剑功把酒碗的酒一饮而,士兵们纷纷夸赞:“钧座真是个爽快人。”
一处喝酒的时候,有士兵说:“有肉吃,真好。”
“想不想天天有肉吃,想不想家里人可以和你们一起吃肉?”楚剑功问。
“那当然想了,钧座,您当真?”
“现还不行,没钱。如果顺利的话,一年以内,争取天天有肉吃,月月按时饷。好好干,来,大家再干一杯。”
楚剑功这话一说,这一排的士兵纷纷叫好,周围的人听见了,便过来问,不多久,“人人有肉吃,月月有饷”便传遍了全营。
楚剑功再往下面和士兵们喝酒,便大多要和楚剑功核实一遍。
楚剑功和士兵们喝酒的时候,曾国藩却和江忠源屋子里,慢慢的喝酒。
江忠源听到外面的欢呼声,也准备出去凑下热闹,曾国藩拦住了他。
“常孺,你着什么急呢。”
“兄长,楚剑功这一套解衣推食,的确能收买人心。我们可不能坐视。”
“那又如何,与你我何干?朱雀军本来就是他练,将来也是他带,我们以后自己会办团练,到时候来巩固军心好了,现犯不着。”
曾国藩的为人处事,尤重等级,对穆彰阿和皇帝谄媚,对同僚恭谨,对老姓粗暴。朱雀军的丘八们,他看来,连姓都不如,和他们去喝酒,真是有辱斯。如果是自己的军队,不如捏着鼻子去做作一番,现么,不过是帮朝廷看着楚剑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正喝着酒,突然有人敲门,江忠源开门一看,却是楚剑功。
“楚主事,快请进。”
楚剑功手里提了个瓦罐。
楚剑功进得屋来,说道:“过年了,两位也留营,也不回家看看?除夕夜,和两位一同守岁,不知有没有打搅?”
“没有没有,求之不得,何来打搅?”
楚剑功将瓦罐放炭盆上,江忠源给楚剑功倒了酒,三人先举杯,贺了年。然后随口吃着东西,说些闲话。
说着说着,就说道祭祀这档子事了,曾国藩想起来前几天议论的请神的事宜,便问道:“剑功老弟,你拿定了主意没有?”
“伯函兄,我却想,敬神不如敬岳王,精忠报国啊。”
这一下,曾国藩被堵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过了半响才说道:“看来老弟真是不通世务。本朝虽然没有禁了岳武穆的庙,但对前金是有所避讳的,当年修四库全书,便把关于宋金之争的字都有修缮。别说金朝,连与辽、元两朝相关的都有修过。”
楚剑功故作糊涂:“大清入主原两年了,应该没这么避讳了,先帝爷不也岳王墓题过诗吗?”
“其实要说张扬忠义,我还是觉得关二爷合适。”江忠源开始转换话题。
楚剑功本人对满清的民族背景并不太意,如果是一个汉族王朝,是1840年这种模样,楚剑功照样会有造反的心。但看到曾国藩的这种反应,就感觉出清廷仍旧很忌讳这件事情,生怕被人用辽金来影射。
“拜孔圣人呢?”楚剑功试探道。
“拜孔圣?好啊。”曾国藩大声赞同,“不过,不适合当神请。”
“拜孔圣得有个说法。”江忠源提醒道。
“我早就想好了,正儒。”楚剑功解释道:“以前的儒者,都讲究出将入相,艺的御、射二技,也是说打仗的事。朱雀军南下,是和英夷作战,正和华夷大防之意。”
“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我书读得少,伯函兄大才,能不能把我们刚才说的,写出一篇三字的短歌?”
“好,我过几日给你。”写这些东西,对曾国藩这些考过八股的人来说轻车熟路。
几个人又开始边吃边商量,完善“正儒短歌”的内容,要讲华夷大防、要讲忠义、要讲勇武……
话题又慢慢扯开了,外面传来锣鼓的声音,想来是花鼓戏开场了。
“今天是什么曲目啊?”
“《刘海砍樵》”
“嗷,这个戏,算是花鼓戏的名篇了,哪里的帮子来演?”
“我也不知道,找湖南本地的兵士去请来的。”
突然曾国藩说道:“《刘海砍樵》,这个戏不太好啊,一个樵夫,拿着斧子,去人家寺院里抢宝物。”
“诶,是那些和尚先抢了小狐狸的宝珠嘛。年唱个戏。乐呵乐呵,兄长不要太计较了。”江忠源说。
楚剑功心想:“老子还没注意这个事,不然早就排了白毛女,今天晚上,年三十正好讨账,真是应景,然后诉苦大会……立马扯旗反了它的。”
“这个戏不好,”曾国藩不知道楚剑功心所想,还絮絮叨叨的说:“还不如上婚嫁戏,喜庆。”
2月26日训斥
“整队!击鼓集合!准备演练--”一个美好的春节过后,领到了的军服,布鞋和草帽,整个朱雀军的面貌焕然一。
军已经配了号鼓旗帜,以排为单位配属了鼓手和旗手,连配属了号手,春节过后的这几天,士兵们比较轻松的环境熟悉了各种指挥信号。
随着楚剑功一声令下,鼓声响起来,代表朱雀军的大小红旗迎风招展。
曾国藩和江忠源还一旁看着,江忠源忽然说道:“朱雀……应该是白底火焰三足鸟,怎么变成这种一片红的赤旗了?”
“糊涂,”曾国藩训斥道,“白底火焰,那是前明的旗号。”
余杆火铳,不够一个营用的,因此只能统一学习,轮流练习。外委千总和外委把总们都有自己的火铳,而目长以下的只能和自己的手下合用。杰肯斯凯按照拿破仑战争的经验,将装弹射击分解成10个步骤
1将扣簧向前推,露出击槽。将枪机扳到安全位置。
2咬破弹药纸包上端
3向击槽点入少量火药,火药入槽。
4扳回扣簧盖住击槽
5将余下火药连同弹丸由枪口灌入
6抽出枪管下的装填杆
7用装填杆压实火药,增加初速
8撤回装填杆,放到原位
9等待开火命令
10瞄准射击
虽然士兵们使用的是火铳,也就是火绳枪,但步骤是差不多的,多出一个挽节火绳的动作。火铳的射速大约一分钟一,还不能装刺刀,楚剑功一点都不爱惜,让士兵们力熟悉射击过程和瞄准动作。
春节前的刺杀训练让朱雀军士气高昂,士兵们倒不意简陋的火铳,因为楚剑功许给他们一个胡萝卜:会给他们装备先进的燧枪,甚至是击枪。
按照把总们的口令,枯燥的重复着上弹,瞄准,射击三部曲,朱雀军的士兵们越来越得意,似乎每人都得到了一把击枪。陈日天和翟晓琳,这两个楚剑功以前的传令兵,现都是千总了,射击学习表现的非常出色,两人所带的连,也暗暗比着劲。而荆州武库的火药铅弹,虽然粗制滥造,倒也供应充分,可以让士兵们敞开了试枪。
这一日,陈日天和翟晓琳又较量上了,两人自己的连里,都有了一批拥泵,一天的操练结束,大家意犹未,有心人挑拨几句之后,赵日天和翟晓琳站到了靶场前。
“靶距50米,10枪!”公证人,一个叫季退思的把总说道。季退思是湖南本地人,小农户出身,训练非常刻苦。
“预备--开始!”
翟晓琳和陈日天,飞快的将火铳靠肩斜放,用双手解开胸前的弹包和药包,开枪槽,咬药包,倒药,上铅弹,用通条推弹,检查,端枪,瞄准,射击。开始的三枪,两人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不到一分钟一枪。第四枪,陈日天先开枪,翟晓琳慢了一步,随后两人的时间差距越来越大,陈日天十枪打完,翟晓琳第枪正瞄准。
“停!”季退思喊。
两人点验射击成果,陈日天10枪只有9上靶,共45环。而翟晓琳打出的八全部上靶,43环。以火铳的精来说,两人的成绩都很不错。
“我若是打出十,定能出得50环以上。”翟晓琳道。
“扯,若是你我对战,你早就被我打成蜂窝,哪有机会开八枪。”
“呸!就凭你的枪法,也打得我?”
季退思坏笑着说:“别着急,按说,打完子弹就要拼刺刀了,你们不如拼刺决胜负。”
“好,就拼刺决胜负。”火铳上没有刺刀,两人掉头要去找长矛。周围的拥泵们起哄。
呜呜--哨子响,楚剑功的吼声传了过来,“吵什么,以为自己了不起啊。”
众人赶紧按连排列队,敬礼,“钧座。”有了朱雀军的名号,楚剑功就让士兵们这么叫自己,以摆脱让自己头皮麻的“大人。”
楚剑功拿着杰肯斯凯的手枪,走过来:“谁以为自己了不起啊?陈日天,翟晓琳,你们和我比比看。”
两人装作很羞愧的样子,陈日天说:“我们错了,同袍应该互敬互爱……”
“扯什么呀,取枪。”
三个人站到靶子前,等口令。
“预备--开始。”
口令一下,楚剑功飞快的开膛,装药上弹,瞄准射击,不到三分钟,十枪全打完了,读靶的结果,楚剑功10枪74环,陈日天两枪8环,翟晓琳两枪11环。
“如何?”楚剑功看着自己以前的传令兵。其实,这把手枪是击枪,每分钟三到四弹是很正常的,精也比火铳好得多,加上杰肯斯凯保养又仔细。但楚剑功不会说破,反正其他人又没见过击枪。
“你们要面对的,是射击速是你们的四倍以上,枪支数量是你们十倍的敌人,你们才刚刚学会开枪呢,就不可一世了?陈日天翟晓琳,去山上跑个来回,马上!”两人放下枪就跑出去了。
楚剑功又转向季退思:“你很会挑拨离间吗。”
“钧座……我只是想看看千总们的本事。”
“不用辩解了,去,把全军的马桶收了,送到农户那里去卖钱。”
“是,钧座。”
等季退思满身臭气的卖完肥料回来,天色已经全黑了,他还是个少年,正满心懊恼,这时就看见前面一点烛光。
曾国藩手持蜡烛,站营房门口,对他说:“回来了?都开过饭了。去洗个澡,再到我房里,我给你留了些吃的。”
季退思曾国藩那里边吃饭,边和曾国藩唠叨些家常。他觉得这位协办大人真是和蔼可亲。
吃完了饭,曾国藩也不多说,就让他回营。他早就注意季退思了,这个小把总,很单纯,又有一些小家子气的狡猾。很好拉拢。他倒不是要给楚剑功使坏,不过先留个伏笔,将来说不定有用呢。
等季退思回到营房,却现自己床头放着两个饼子,还有一小撮榨菜。
别人告诉他,本来给季退思,陈日天,翟晓琳留了饭,他们怎么也等不到他回来。
季退思又觉得,兄弟们闹是闹,还真是讲义气。
一个让人敬佩和服从的主官,一帮讲义气的兄弟,还有个慈祥的协办大人,季退思非常满意这样的生活。
3月30日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纵队还是横队,这是个问题。
法军进攻的时候,每个营会排出正面十人的宽,纵向共9--12行的纵队,防守时则排出三行,180列的横队。英军进攻时排出宽60人,10行的纵队,防守则是都是两行,宽超过两米的横队。
“哪一种好?”
“都好,但根据我的实际经验,180人或200米的横队,对队列的要求非常高,我以前征召的起义民兵,根本维持不了这样的队列,打着打着就成了横放的形了。”杰肯斯凯这样解释。“我们怎么办?”
“先以连为单位,多做实验。”
每连170人,下辖四个41人的排,每排排成单列的队伍,无论横队还是纵队,这是基本的列队单位,所以叫做“排”。
行军时,是以把总打头,全排跟后面,全连以单列、双列、四列纵队前进
防守时,两排并列,全连列出两行横队,把总总是站自己排的右边,全排向右看齐便可。连很少列出空心方阵,如有必要,把总占住方阵的四个角,他的排向右看齐即可。
进攻时,四排叠进,把总必须一马当先。
“向着敌军第一横队,冲锋!”
陈日天一声大吼,握着自己的长矛先跳了起来。
“杀!”,他全连的士兵,列出40人,约60米宽的正面,大致排出四行,呐喊着,一面以长矛虚拟放枪,一面向前缓步跑动。
他的对面,翟晓琳扮演防御方,正面为80人的两行,手持长矛。翟晓琳大声喊着:“前排,射击--后排,射击。”
两个连之间的距离不太平坦,有些沟沟坎坎,陈日天的连被地形拖累得有些破碎。
但队形没有散掉,所有人都前进,所谓人多胆壮,严格的队列训练,让每一个士兵深信,自己绝不孤单,同袍会和自己同进退。
12个连队,近一个月来,就这样捉对厮杀着,一个连队内部,信任慢慢凝聚。
“向着敌人冲击,冲击不能泛指,要有具体的目标。”晚饭以后的课堂上,杰肯斯凯为千总和把总们讲解着战术。楚剑功做翻译
“苏沃洛夫指出,口令过于宽泛会让士兵无所适从。比如,面对敌方的一个三行的横队,如果我们指挥官的口令不清晰,那我们的士兵就会疑惑,到底是以杀死第一行的士兵为主,还是以贯穿对方队列为主。所以,我们的口令要提得具体:冲击敌人的第一横队,冲击第二横队、冲击预备队!”
“报告,”乐楚明举手,“苏沃洛夫是谁?”
“罗刹的一个将军。你们别管是谁,听着就行了,如果你们命好,以后有机会讲战役学,会介绍欧洲名将的。别问战役学是什么,专心听课。”
“我们冲锋时,往往会遇到敌军的三道火力线,12磅炮的霰弹佳射距,200米左右,小型火炮的霰弹佳射距,100米左右,步兵齐射威胁大区域,50米左右,你们距离对方20多米的时候,对方会动反冲锋”
“贯穿冲击!敌方的队列已经被打乱,而我方的队列也打乱了,这时候,很可能进入焦着的缠斗,但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我方的后续部队,已经赶上来了,这时候,切忌缠斗,我们必须贯穿冲击,为后续部队打开空间,或者,我们贯穿冲击之后,后续部队才能毫无顾忌的放枪。为了保持冲击的力,必须将部队整理,排齐,整队永远比散兵有冲击力,鼓手和号手要注意千总和把总的命令。苏沃洛夫要求任何情况下,队列,只能向前看齐。无论采取什么样的队形,或是拉齐正面的时候,都不能向后退。后退一步,就是死亡。面对排枪,不一定会死,但落单的士兵,肯定不能活命。苏沃洛夫的这个结论,是数万罗刹军几十年的战争,用自己的生命得出的。注意,所有的士兵,必须保持队列当,向前,只能向前。不要管身后的敌兵,后续部队会解决他们的。”
陈日天的连队接近翟晓琳的连队了,翟晓琳动了反冲击,手持长矛,呐喊着,吼叫着,冲了上来。
两队士兵接近了,吼叫着,谁也不让步,谁也不转向,死死的盯住对方,感觉到对方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两队交锋前的一刹那,双方按照事先的交代,把长矛竖了起来,用身体相撞。
七零八落。
双方的鼓手都开始打三段鼓,用鼓槌和槌柄轮流敲击鼓面。这是转换训练的信号,两个连开始做连队间的刺刀训练。
四个连并排站一起,就是营横队,四个连以四十人为正面,依次推进,就是营纵队。以千总占住四角,各连排两行横队,就是营方阵。
纵队冲击横队,横队防守纵队,纵队对冲,横队对冲,纵队冲击方阵,横队包围方阵。
各种阵型变换着,行进!行进!!白刃冲击!杀啊!枪的重量主要集右手上,纵队相互迅速穿过,进行示范刺杀,纵队列成方阵!射手队列各自的位置上射击!各排开始射击!--这时方阵原地。射手朝虚拟的骑马之敌和逃跑之敌射击。
每一种变换,每一种战术动作,每一种阵型,都变成了潜意识的本能。当听到骑兵来袭的口号,千总就自觉的占住四角,把总间距排开,士兵向自己的把总向右看齐。
方阵,展开变成线正面,合拢成四个连纵队,平行冲击,合拢成一个排宽的营纵队,冲击。
3月30日这一天,展开了朱雀军的全军阵型演练。
三个营排成三个方阵,再转为三个纵队,平行冲击。
每个士兵,相信自己身边的人不会后退,自己的把总不会后退。
每个排,感觉得到自己身后的排齐步前进,绝不会后退,后面的脚步声,压迫和鼓舞着自己,奋勇向前。
每个连,感觉得到全连是一个整体,自己身后的连队决不后退。
每个营,看到另外的营和自己平行前进,营和营之间互相信任,绝不会抛下对方。
十二个连队,以四人为头的纵队,以雪峰山为障,对确定的目标,按照不同的路径,向心突击。
每个连,每个军官,每个士兵都知道,别的连队,一定会按时出现目标的攻击线上。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4月坑,好多坑
“要知道,英吉利人的炮火,远远比我们要凶狠。即使内陆的战斗,排除了舰炮的威胁,我们还要面对下到连队的加农炮,以及炮兵群的榴弹炮。”阵型训练进入尾声的三月底,杰肯斯凯向楚剑功提出了这个难题。
“我们能否使用战壕,掩体,堡垒,和铁丝网,来规避炮火,减低英军的火力优势。”
“铁丝网?虽然拉丝工艺已经明几年了,但铁丝很贵的。你有那么多钱吗?而说到堡垒,按照欧洲的战争经验,炮兵实力雄厚的一方,堡垒对抗占上风。比如,双方修堡垒的效率是一样的,但英军的大炮厉害,一炮就能把你的堡垒轰掉,你能反轰回去吗?战壕目前来说,效率很低。阵列线步兵,如果训练相当的话,能够迅速以队列抢占有利地形的一方占上风。这就要求步兵队列能够不断的移动。战壕虽然能够防守有一定的用处,但也限制了本方的机动。”杰肯斯凯对堡垒和战壕不以为然。
“正常情况下是这样的。但杰肯,你要知道,即将到来的战争,如果战争局限广东省,我们是防守方,经常会出现英军进攻我们阵地的情况。”
“可是,英军肯定会沿着整个海岸线机动,寻找清国的防御漏洞。”
“杰肯,你要明白,我只要打好自己的仗,获得政治资本,而不是帮清王朝取得胜利。”
“明白了。”
“而且,如果征用民夫的话,我几乎拥有无限的人力。”
“这太想当然了,挖坑是一种专业的战争技术,不要以为挑几把土就是挖坑了。好,等阵型训练一结束,我们就开始土木训练。”
4月,一颗小草顽强的从地里长出来,突然,凌空一团黑影挥了过来,咔嚓,把这个顽强的弱小生命铲断了。
挖坑,两千人,包括楚剑功和张兴培,都练习挖坑。“每个人必须学会战场挖坑术。”
第一阶段,是单人的掩体。1840年的燧枪和击枪,要求周围有足够的空间用来装填弹药,因此,好是全身掩体。
“挖坑等肩高,挖掘时,按掩体的形状,将表面土层和草皮铲除,然后分层挖掘,挖出的土由远而近,先将土投射击方向,留出枪座,投到两侧,构成胸墙。为了从坑冲出来,要前崖上挖出一个踏脚孔。”
杰肯斯凯讲解和示范,楚剑功边翻译,边跟着学,千总和把总们围边上看,然后练习。
“一定要做到一锹成型,节省的时间和体力能够救你们的命。”掩体挖掘掌握不难,关键是熟练。
几天后,按楚剑功的提议,杰肯斯凯增加了花样,用草皮和表土对掩体进行伪装。
“地形地物,是掩体的天然基础。挖掘掩体前,就要先观察阵地上有没有可以利用的资源,这样不但节省体力,而且便于伪装。可以利用的资源有:弹坑,沟渠,土堤,砖墙。利用砖墙和门窗修筑掩体时,应该先挖出射击孔和射击台,然后墙后挖掘掩体。”
“要知道利用资源,地下一尺和地面一尺的功效是一样的,但地面一尺明显省力。要善于利用土袋和杂物、废旧家具等堆砌掩体。”
士兵们挥汗如雨,挖呀,挖呀,挖的越快,就越可能战场上活下来。
“孤立的掩体会被消灭,我们必须将掩体连起来,这就是壕沟了。全体注意,以连为单位,按千总自己的理解,挖掘一条连队使用的壕沟。”
又是连队竞赛了,士兵们兴致勃勃,把壕沟挖得又平又直。虽然挖坑的时候,有的连队挤一起,互相磕磕碰碰的。
“笨蛋们,你们这样的壕沟,被人一个沿壕纵射就打透了。真是笑死我了,你们练习火绳枪也几个月了,居然还是这么傻。”杰肯斯凯一边嘲笑,一边让楚剑功把把总们聚集起来,补课。
杰肯斯凯向千总和把总讲述“交叉火力”。方阵步兵时代,这是团以上军官才需要掌握的内容。
“整个壕沟,要挖成锯齿形,而敌方的炮火,受到指挥技术的限制,是无法对锯齿状的壕沟阵地同时进行打击的。”
“报告,”这次,是陆达,朱雀军的副统带提问,“如果敌方以三个炮兵连,对一个步兵连的阵地前后同时进行打击呢?”
“三个炮兵连,对方至少有一个步兵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一个步兵连还呆着干啥,光荣的转进。当然,如果是特定的阻击任务,你们就只好干挨打,撑到援军到来。我们现是说攻方多是守方两倍的情况。好了,别打岔了,要挖出合格的战壕,就必须明白敌方炮兵的使用方式,炮兵一般……”
“为了正确的挖出战壕,每名指挥官都必须学会图上工程作业,你们都会数数,阿拉伯数字也都会认了。那就行了,三角形认识,所谓锯齿形,就是无数三角形拼接而成。火力射向的交界,就是三角形的顶点。什么叫顶点?看图……”
“太难了……好,你们先学会看图就可以了,临战时战壕图由我来画。看图,壕沟转向的地方,就是这里,叫转折点,折角必须大于90。你们不知道什么叫90,伸出手,做个八字,拇指和食指就是90角。壕沟的每段15到20米,或者30步。壕沟突出部不得小于3米,两排壕沟的距离不得小于8米。”
“壕沟完成后,同样要注意伪装,壕沟外层可以用小圆木,树枝,束柴加固,并加固材料上刷上一层泥浆或者石灰。”
“壕沟的崖壁上,挖出避弹所,大小可容纳2、3人,向着敌军炮兵所方向。”
“壕沟的拐弯处,要设置纵射掩体,用来射击突入壕沟的敌军步兵。”
……
“基本的要点就这么多,为了敌军的炮兵面前活下来,一个月内,每天早上是例行阵型、射击和刺刀训练。下午,就要以连为单位挖坑比赛,输掉的连队晚饭后要把所有的壕沟都填起来。”
5月天外飞雷
季退思伏地上,火铳背背后,双手握着铁锹。他身侧,他的这个排,都和他一样趴地上,只不过士兵们背的是长矛。他们的前方,50厘米高,拉着一根长绳。
突然,辟的一声鞭子响,一个兵挨了打。就听见乐楚明的吼声:“多少次了,身体趴低,高不得超过绳子。”
没人赶说话,继续趴着,等着“开始”的命令。
“如何克服对方的要塞或者堡垒?或者炮楼?”四月的挖坑训练基本告一段落之后,楚剑功向杰肯斯凯提出了这个问题。
“当然是用炮,大炮。”
“我们没有大炮。”
“那就只好用人命来填。”
“废话,用人命填我找你干什么?”
“因为填命也要讲战术。我们下一步训练的内容,就是‘土木掘进’。”
土木掘进,是敌方火力威胁下,沿地面挖掘土坡等障碍物,向敌火力点推进。作业时,必须有效利用各种地形地物,动作要快,姿势要低,要注意观察敌情,随时准备战斗,或者跃起冲锋。
于是,两千多人,以连为单位,就这么趴长绳下面,等待着开始的命令。
“呜呜--”哨声响了,季退思双手握住铁锹靠近锹头的地方,用力向下狠凿,鼻子前面的散土飞溅。季退思抬起身子,想避开这些尘土。“啪!”后面的鞭子就抽了下来。
“你们现抬头,是吃鞭子,到了战场上,就是吃子弹了。”
土质松动之后,双手紧握铁锹,将土向前方推出,构成半高土墙,将土墙推成斜线,然后匍匐前进。
适当地点,再挖土,推出土墙,匍匐前进
敌方火力松懈时,快速跃起,冲锋,跃进到另一处障碍物下。
……
这些内容,堪称战场之上保命绝招,却非常的枯燥,朱雀军每天累得如同土耗子一般。值得庆幸的是,这样的训练,只持续了半个月。楚剑功又要换花样了。
“杰肯,我们没有炮兵,你看,我们只能使用这种药包。”楚剑功给了杰肯斯凯一张图纸。“你看,这样的药包如何制成和处理呢?”
“黑火药包?西方经常用来爆破土壤和岩石,但是……”杰肯斯凯皱了皱眉,“黑火药太容易受潮,,而且易爆,那么大包的**战场环境下,实太危险了。”
“这你别管,你按我的要求,总结出具体的战术规范就可以了。”
**包可以使用纸,布,容器作为外皮,一般以五公斤黑火药为一包。数个药包捆扎为一体,就是集团药包。集团药包可以绑扁担一头,用来做支撑爆炸。
“我不明白的是,这样的内容,应该成立专门的工兵,做专门的训练。”
“是的,理论上是这样,一般的欧洲职业军队不会进行专门的爆破训练。”
“那么你,剑功同志,为什么要全军进行这样的训练呢,这不是一种浪费吗?何况,我不认为即将到来的战争,爆破技能如此重要”
“因为现的朱雀军,是种子,我们不能把目光局限于眼前。同志。这些士兵的大部分,将来都会单独领导一支军队,他们也许需要孤身一人,敌人的心脏活动,拉出自己的队伍。也许,他要向他的下属,传授所有军事知识。”
“我似乎听明白了,又似乎不明白。我知道你实际上是建设一支革命的军队。按我对欧洲革命的理解,你只需要把这只军队即将到来的战争取得好成绩,然后就有可能被调去保卫都,然后一个大雨磅礴的晚上,你带人冲进紫禁城……然后就可以召集制宪会议了。”
“杰肯,你来到东方很久了,但还是不了解东方的情况,你这是左倾冒险主义。国很大,法国不过只有国一个省大小,即使按你的思路,成功的京师动了政变,对整过国家而言,只是一阵暴雨。这样的阵雨根本无法改变东方根深蒂固的道统。将革命寄托若干个孤立城市的胜利是虚妄的。我们只能深入到底层去,每一个基层,每一个县,建立自己的军事政权,才能终取得全国范围的胜利。根本性的胜利。”
“我对你的革命路线保持怀疑态。不过,这不是当务之急,让我们回到训练上来。”
火药很宝贵,大家都是拿沙子做**包的捆扎训练,后,由杰肯斯凯做了一个真正使用黑火药的**包,让士兵们见识了一下威力。
“杰肯,我们能不能使用集团药包来当大炮呢?”
“怎么做?”
“你看,这样的飞雷,可行吗?”楚剑功又交给杰肯斯凯一张草图。飞雷,就是用火药抛射的**包
集团药包被捆成了严格的长方体,用麻袋布包成三层,用结实的麻绳或者铁丝捆紧,以确保抛射过程不会散开。
抛射药包则是以半公斤黑火药为准,包成30厘米长的圆筒,这样可以很方便的计算抛射药的数量。
“这样的抛射药包,理论上是可行的,用抛射坑的坡和抛射药筒的数量,来确定抛射的距离。可这要求士兵们会计算夹角。我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具体的抛射数据还有经过试验,才能规范。”杰肯斯凯犯了难,“荆州的火药,本来质量就不好,数量上也就够射击训练。”
两人正踌躇间,突然,有一个马甲,来到楚剑功的签押房,楚剑功对他有印象,是曾国藩的亲随。原来曾国藩有事相请。
楚剑功有些奇怪,练兵这几个月来,曾国藩和他来往极少,一般就是远远的校场边上看着,不时到士兵走走,笼络一番人心,现请他过去,难道广州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想想又不对,如果广州有事,李颖修一定第一时间有信到,曾国藩不可能比自己早得到消息。不管怎么样,先过去再说。
到了曾国藩那边,江忠源也。双方见了礼,曾国藩开门见山:“楚主事,湘西兵道移,土匪把凤山县围起来了。”
6月2日瞿香玉
湘西匪患,古已有之。湖南西部十万大山,成上千的土匪窝点盘踞其间,互为勾连。而湘西素来贫苦,又有处于半农耕半游猎状态的苗人。土匪下山,一呼应,数土匪往往挟裹逾万土民,旗帜喧天,焚州毁县。
曾国藩把凤山县的书给楚剑功一看,他却一口答应,前往剿匪。
但他没有作解决匪患的打算。湘西土匪构成复杂,既有穷凶极恶的顽匪,又有生计破产的农民,还有借匪自重的士绅。光靠刀枪镇压,是顶不了事的,要解决湘西匪患,只能将当地社会结构全部推倒重来。清代,显然没有这个能力。楚剑功两千士兵,投到湘西十万大山,区区沧海一粟。他不过想军队开赴广东之前,杀杀人,见见血。
曾国藩说湘西兵道给了3000两白银的开拔费,楚剑功也没有讨价还价,当即收下。曾国藩从他急不可耐收钱的动作,以及楚剑功没有将开拔费下拨,下了定语:“此人甚贪。”而楚剑功却是不希望自己的部队养成收开拔费的习惯。
闲话少说,楚剑功带着自己的朱雀军,向着凤山县开进。陆达带着一个连为前导,带了十支火铳,其他的火铳集军。
一路行来,官道是有是无,大多是山路,6月天南方雨水又多。颇不好走,沿途不断有军官领唱军歌,提振士气。前队和后队互相拉歌。
黑士兵,黑士兵,泥巴裹裤腿
汗水满衣襟,不知道你是谁。
身前是铁枪,背后是同袍
昂着胸,迈大步,跨过千山万水。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紧赶慢赶,两天功夫,眼看离凤山县城还有10里地的时候,陆达打眼一望:“那边的山头上,好像有人。”
带着这一连的千总是乐楚明,闻言也往山上望:“土匪的岗哨!”
“望风的,咱们没来迟啊,凤山还。全连止步,你去军,向钧座报告。”
“榜眼,”乐楚明叫着陆达,“兄弟们摸上去,敲了它。”
“没用的,他肯定早看见咱们了。”
“不是怕他报信,就是想练练手,练兵这么久了,还没动过手呢。”
“带一个班,配两杆火铳,足够了。”
乐楚明点了一个班,就往山上摸去。到了山头,一枪不放,长矛一挺,挑翻了放哨的三个土匪,押了下来。
“你们有多少人?那座寨子的?”
“我们是铃铛口瞿大当家下面的伙计。我们大当家这次带了3000人,加上别的寨子的,本地跑顺风的,小两万人。”
“铃铛口的瞿十?这次打凤山是他牵头?”
“是,五月梅花雨,水灌了寨子,寨子里的佃户都交不了粮,大当家就带着兄弟们来凤山借粮。”
“3000人,有多少枪,多少兵刃?”
“抬枪有一来座,您这种火枪可没有,寨子里下来的,人人手上都有铁,刀枪、钉耙、锄头什么的。跟着跑顺风的,木棍树枝总是有的。其他寨子的,多多少少,也有些铁器。”
正问话间,楚剑功的军到了。楚剑功走前面,总算有机会见见传说的湘西土匪了。到了跟前,陆达向楚剑功汇报了自己问到的消息,楚剑功看了那几个土匪,说到:“你们没撒谎?”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我们不是老匪,山里也是种地的。官爷,您可得给小人做主啊。”
“老匪?”楚剑功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大当家为什么叫瞿十?”
“十,大当家祖宗十八代都是土匪。我们少当家叫瞿二十。”
楚剑功命令全军就地休息办半个时辰,然后全力推进,火枪集到一营,由楚剑功亲自带领,陆达和张兴培带领二营三营。
两个时辰之后,朱雀军遇到了凤山城下的一万余名土匪,漫山遍野,浩浩荡荡。其一部为整齐,挑着一个斗大的“瞿”字。
“一营,展开。”杆火铳展开成双行的横队,每行两个连。二营三营护住两翼。
土匪们全无章法,一干匪带着自己的人马,向着朱雀军嚎叫着就冲了过来。
“一营都有了,一连二连,开火!”
战场上响起一阵排枪,朱雀军成军以来第一场会战,就此打响。
匪徒们的密集冲锋队形,是排枪手爱的射击目标。火铳,也就是西方早已淘汰的火绳枪,每分钟才一,精也不好,一群兵娃子操着,对着眼前的集群目标却可以毫无顾忌的瞎放,总能打着人。好几拨土匪,气焰一下子就被打翻了。
一窝子土匪正往前冲得带劲呢,突然就听见人喊,“当家的叫人给打死了,扯呼!”哗,这一窝子就四散而逃。
也有不怕死的悍匪,眼看还有几十步就到跟前了,就听见陆达喊;“刺刀,冲啊。”带着二营就冲了出来,白刃相接。
和大部分短兵相接一样,几分钟就分出胜负,士气和组织高者获胜,散兵游勇崩溃。
瞿十带领下的匪众,慢慢移动了,忽然,呐喊着,咆哮着,向着朱雀军的主阵地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