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0 (上)且看青锋为谁砺

1845 引弓

一秒记住【棉花糖小说网www.mhtxs.info】,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时间:2012-07-17

1840远方的入侵

1月1日会党

运送武备的船队平安穿过洞庭湖,无惊无险,无风无浪。西历1840年的第一天驶入了资水。

楚剑功坐船的顶棚之上,举目四望,身后是白茫茫的一片洞庭湖水,前方是被灰色的河岸包夹着的资水河槽,南方的河流,冬季也不结冰,水面上寒风吹来,特别的阴冷刺骨。楚剑功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打寒战。

张兴培也坐边上,朗声说:“顶上风大,大人还是回舱里去,大冬天的,也没什么风光可看。”

楚剑功道:“你不冷么?为什么不坐回舱里去?”

张兴培道:“我是习武之人,自然耐得寒。”

“你耐得,我也耐得。这点寒气都抵不住,还练什么兵。”为了自己说话的声音不抖,楚剑功喊得特别大声。

“大人是要练兵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兵?”这时,船头立着的一个镖师说话了,了解到楚剑功的官府背景之后,排帮的人都跟着张兴培称呼“大人”。这说话的镖师一边说着,一边爬上顶棚来。十八岁的一个少年,手却握着一支拐杖。

这是镖师的一个小头目,楚剑功打交道并不多,但觉得是个老实孩子,便道:“乐兄弟,你想当兵?”

张兴培却是把镖师的来路都摸透了的,便说:“楚明兄弟,你们乐家也算是松滋的富户,不然也请不起程天仪那样高明的师傅,教你五祖鹤阳拳。你到排帮混饭,你家长辈居然肯答应,我已经很吃惊了,怎么会让你当兵呢?现,绿营**不堪,待遇又差,还时时被上级欠饷。寻常姓,也看不起绿营的。良家子弟,是绝对不愿意和绿营沾边的。”

乐楚明说道:“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懒得为朝廷做事。家里良田亩,倒是饿不死我,可我就觉得气闷。我自幼就仰慕江湖豪杰,义薄云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才入了排帮。可入了帮会之后,才现,义气、帮规,都是用来骗人欺负人的。帮主、长老遇到官府,就知道拍马屁,分赃,同流合污。对待自家的兄弟,便当做苦力一般,排帮、洞庭帮的兄弟,多的是纤夫、脚夫、船家、渔民,可受帮规盘剥重的也是他们。我这等人,便是被关了闷罐里,伸展不得。帮里也有真英雄,可要么如我这般闷气,要么做了出头鸟,被帮里卖给官府。”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所以,你想变,向伸展一番。无意听了‘练兵’两个字,就不肯放过机会,上来打听了。”楚剑功说着,心里映出了“阶级”两个字来。帮会,实际上就是个小社会,是当时社会的写照。帮会,总存着受压迫,以及同情受压迫的一群人,但也同时存着压迫的上层,以及泥沙俱下的各色人等。所以,帮会蕴藏着扰动社会的能量,却无法作为革命的依靠力量。也许会党可以卷起一股风潮,但总关键时刻显出乌合之众的本质来。天地会等组织声势浩大,却200年来对清廷毫无威胁,原因就于此了。而某时空的历史,某位行者是以亲身经历说明了“会党靠得住,母猪会上树”的真理。

“你可知我们要练的是什么兵吗?”

“不知道,但我看楚大人你是个英雄,有着官府的身份也不仗势欺人,我就主动和管事的说来看看。这些师兄弟,都是我邀来的。”乐楚明把手一挥,指着周边的一些镖师。

“他们都是你的部属?”

“不是,只是听了我的鼓动,跟来看看。先我也不知道你们要运什么货,但瞧一瞧总不会错,多是我想错了,再回松滋去便是。”

楚剑功点点头。这个孩子,倒也有几分机灵,待人接物却也坦坦荡荡,没什么私心。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拿着拐杖?”楚剑功继续和他闲聊。

“哈哈哈……”张兴培和乐楚明都笑了起来,“这叫柳工拐,”张兴培解释说,“是一种兵器。”

乐楚明说道:“朝廷虽然不禁民间持有刀枪,但我们习武之人,整日拿着兵器,成群结队街上走,也是犯忌讳的事情。这柳工拐,化枪为棒,做个遮掩。”

“那想必乐兄弟的枪术是十分好的了?”楚剑功说着,一边扭头向张兴培求教。

张兴培道:“我不用枪,对枪术也不甚了了,但柳工拐的名气,听得很多,如非武艺精熟,便使得不好。”

乐楚明谦虚道:“我喜好用枪,谈不上枪术。”

扯了几句闲话之后,楚剑功突然问:“你真的打定主意要投军么?即使连我们为什么练兵也搞不清楚?”

被这样突然一问,乐楚明一顿,好一会儿才说:“是,我便是要投军,只要大人不骗我,我就跟着大人走下去。”

“那你这些师兄弟呢?”

“他们和我一般心思,这个,我还是吃得住的。”

“到宝庆还有一日的路程,你细细思量,和你的师兄弟们也说说。等到了宝庆,我再问你一次。到时,就不能反悔了。如果到时你答应了我,过几日却要走,便是逃兵了。”楚剑功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师兄弟们我会去和他们说,但我没什么好考虑的,我帮,全无念想,我认准了大人您,就决心一试。”十几岁少年的心性,倒也坚决果断。

楚剑功点点头,肃然说到:“你先忙去,到了宝庆,我再给你安排。”

等乐楚明下了顶棚,张兴培说道:“大人,其实这样的后生来投,我们应该力招揽才是,大人要练的军,总要有些自己的骨干,如果还是从绿营找些兵目来带,徒费钱粮而已。”

“我心自有分寸。”楚剑功举目一望,看了看前后五条船上的镖师们,“三十多人啊,都练过武,二十岁上下,单纯又不失血性。”楚剑功不由得喃喃自语,“不知道洞庭帮被我挖了墙角,心不心疼。”

“恭喜大人了。”

“嗯,话说回来,我对大人这个称呼,实觉得死气沉沉,想想,以后这么多人,都要大人前大人后的,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一定要让你们换个称呼。”

1月15日开营

无边无际的烟雾和黑暗……

肃杀的冬天,广阔的校场,校场的一边摆着一堆空空的酒坛

一队征来的壮丁,穿着黑色的卡其布军服,背后背着步枪,一手扶着枪带,一手握拳下垂,带着一往无前的傲气昂伫立。整齐的队列,笔挺的军姿,寒光闪闪的刺刀,挺括的军服,铮亮的马靴。这些军人用热切的目光直视前方。

杰肯斯凯带进场一队兵丁,每人牵着一条狗,楚剑功站队伍的前方,面对着自己的士兵,看了杰肯斯凯一眼,大声说:“开始。”

杰肯斯凯让兵丁们把狗按到酒缸前,一刀砍下,狗只来得及一声哀鸣,呜呦一声,便断了气,鲜血涓涓流入酒缸里。

100多条狗就这样被杀了。

杰肯斯凯队列的每个人面前摆下一支海碗,把狗血倒入碗。

楚剑功大喝:“全体都有了。蹲下,伸手,端碗,起立。”

他端起一碗狗血,朗声说道:“兄弟们,喝了这碗狗血,便跟着我去死!!!!!”

众人大呼:“去死!去死!去死!”

死……

无数个纷繁的死字,迎面而来,绞得楚剑功不得呼吸,突然,一声大叫,他惊醒了,原来是场梦。

楚剑功看了看窗外,天色仍旧是黑蒙蒙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冬天,天亮得晚,楚剑功不敢再睡,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抖抖的找到火折子,砰砰砰的打了半天,火星子倒是不少,就是点不亮蜡烛。楚剑功干脆不再打火,摸黑穿了衣服,顺手拎起挂床边的怀表,心里一边想着要办个火柴厂,一边打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寒风卷了进来。楚剑功借着门外的天光一看,凌晨四点多钟。差不多了,楚剑功心想。把门关上后,又找来火折子,这次比较顺利,不一会就点燃了蜡烛。楚剑功就着昨天打好的冷水洗漱一番。借着洋镜子整了整,就大步迈出门去。

刚出去,隔壁的杰肯斯凯就出来了,他用法语说:“莫树(早上好),您很准时,先生。”

他们所的这排房子修一片旷地边上,靠着雪峰山。这里,本是清军绿营邵阳镇的营房,乾隆时期邵阳绿营去了西北打大小和卓木,这里就空了出来,一直没有人管。楚剑功手捧兵部行找宝庆知府要营房,便被塞到这里来了。

杰肯斯凯今天穿戴得很整齐,洗得白的蓝色旧军装肯定熨过,皮带近几天交给附近的裁缝重上了边线,去了霉,系身上非常的挺括,手枪用菜油擦过,插腰间有些反光,皮靴也用菜油擦过,鞋掌钉了铁片。布利埃纳童军校毕业章挂左胸上--这是他唯一的胸牌了。

楚剑功注意到杰肯斯凯的肩章上挂着两颗豆子,便问:“这是你的士官军衔么?”

“这是校,先生,校。你知道的,我是组织过十次革命的职业革命家。怎么可能是士。”

正说话间,有一队人丛不远处的大房里出来,慢慢往这边走。

楚剑功向着他们招招手,就听见张兴培的声音那边叫:“快点,快点。”人群慢慢近了,是来自洞庭帮的三十个少年镖师和张兴培的三个师弟。张兴培走后。

到了跟前,张兴培说:“少年人贪睡,要不是我到房里去叫,就误了时辰了。”

楚剑功自己没有一兵一卒,这三十多人,便化作他自己的亲随。现这些少年,散散站成一排,到得宝庆这十几日来,跟着楚剑功做着开营前的种种准备,也被杰肯斯凯做了基本的队列训练,已经开始养成听号令的习惯。现他们都穿着黑色的练功服,系着暗红色的腰带。

楚剑功道:“去,按我们前几天演练的,叫醒。”

这三十三个少年,便到墙边,各自捡了一根荆棘条,冲向一排营房的各个房门,咣的一脚把门踹开,带着屋外的冷风,冲进房里去,大叫:“起了,起了,晚到一步,十五军棍。”

那一排营房顿时就喧闹起来:

“爷爷们,这就要命了啊。”

“二两的饷,还真当皇粮了。”

“小兔崽子,你抽老子,再抽,哎呦。”

屋里的人闹哄哄的,从营房里涌了出来,衣冠不整,蓬头垢面,骂骂咧咧。两千余人,就这样像污水一样涌到了校场上。

那三十三个少年站成了一个大致的方框,围住这滩污水,用荆棘条驱赶着他们。

两千余人,这是楚剑功来到宝庆后招兵十天的成果,大部分是本地的农民,有些是从附近的镇嵩营过来的马甲,步甲和豪丁(这都是清代的兵种),那边的副将吃兵血太狠了。宝庆府也塞过来两泼皮无赖,算是交代了本府的差事。

楚剑功现手上湖广四省藩台拨给的白银万两,广州十三行报效两万两,这就是全部家当了。前期筹备,打通关节,已经花掉了一万两,京师来的那位大员能带来多少银子,楚剑功是没做指望的。两千余人,用十万两撑一年,基本是够了,如果江陵粮库向他们保证的那样只做一成半的漂没的话。

杰肯斯凯则认为,依照目前的人力,先练一个500人的营,一年之后再扩营为6000人左右的师,这样的效率高,但楚剑功认为没有时间了。

两千人,跟着拖,拖出来多少是多少。

就这样,楚剑功的练兵营开营了。

这两千人怎么练,楚剑功根本没底,目前处于所谓“康乾盛世”尾声的混沌状态下,任何革命军队的旗号是想都不要想;而满清的统治下,民族主义的大旗还是不打为妙,不然害人害己;如果狗血真的有用该多好啊,楚剑功望着面前这一滩污水,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

“安静了,安静了。”楚剑功喊。少年们慢慢住了手,那滩污水还是有小声的嗡嗡声。

“本官招兵的时候就说好,每月二两的饷银,是要买了弟兄们的命的。”楚剑功这一句话,又是引起一阵大哗。

“住了,再敢喧哗,乱棍打死。”张兴培大喝。他习武之人,气十足,一声就压住了全场。

楚剑功接着说:“各位弟兄自己想想,每月二两,每年就是二十四两,你们有谁觉得自己的命,贵过二十两银子的,便自己站出来,走了。”

是啊,镇嵩镇过来的兵丁不用说了,乡民们,每年能挣到二十两么?泼皮们若是街上斗殴而死,能拿到二十两银子么?

这样简单的比较,谁都算得清楚,就有个乡农问:“大,大人,每月二两饷,能定时么?”

“不能。”楚剑功回答很干脆,“我也不知道朝廷会不会拖。但如果有钱,肯定实数。若是没钱,我也没有,这两位教头和大家一样,有钱实饷,没钱就拖着,但绝对和大家一样。”

楚剑功顿了顿,看了看大家都没做声,就接着说:“我是实诚人,把丑话都说了,要走的,现来得及。”

“不走的话,便铁了心当兵了,就要听军令,今天便要和弟兄们立下规矩,乐楚明,读来《十七斩五十军棍》。”

1月20日上司

“向左转,向右转,向后转,向后转,集体上前一步,齐步走……”这两日来,两千兵丁被分作了30个训练队,每个训练队七八十人,由楚剑功手下的30名少年亲随带着,进行简单的队列训练。经过两日的训练,绝大多数兵都能够分清左右了。还有三个少年亲随,被他用作传令兵。

杰肯斯凯场穿梭着,一句话也不说,一张纸上写下某些兵丁的代号--他用法给每个兵丁都起了代号。而开营之前,楚剑功就严令杰肯斯凯,绝对不允许众人面前讲。杰肯斯凯反正不好,也乐得如此。

1月20日凌晨,楚剑功前几日一样,把兵丁们都叫到了校场上,说到:“今天不练队列了,你们跟我上山。”

张兴培体力好,前面领跑,然后各个训练队跟着领队的少年跑,楚剑功和杰肯斯凯后面压阵。全队蜿蜒着上了雪峰山。

“其实不用这么早,就进行体能训练。”杰肯斯凯说道。

“没办法,我不是这兵营的高长官,很可能会有人和我们抢人的,所以,我要先对这些人有个底。”

“谁?谁和我们抢人?”杰肯斯凯问,然后一拍脑袋,军帽外道一边去,他赶紧扶正,“啊,知道了,是京城来得那个官员。这些贵族老爷们,都该上断头台,咔嚓,一个,咔嚓,又一个,这样就解决了。”

“别急,别急,还不到这个时候。现,先上山拉练。”

这时候,队伍一队队的都出了,楚剑功、杰肯斯凯和三个亲随跟队伍后面跑动起来。乐楚明也其,他是楚剑功的亲兵队长,另外两个,一个叫翟晓琳,是张兴培的师弟,另一个叫陈日天,也是洞庭帮来的镖师。

张兴培带队挺快,山上跑了一段,山上只有一条小路,想来是打柴的人走出来的。队形看看有些散乱,零零散散的有了些掉队的,楚剑功超过他们的时候,也不催促,只是说:“一定要到山上集合。”便丢下这些掉队的兵丁,向着山上奔去。

一路爬上上去,沿路都是掉队的兵丁,雪峰山的冬天,杉木都落光了树叶。很多掉队的士兵就抱着树干休息。杰肯斯凯说:“有些人看气色,是可以坚持跟着跑的,却放慢了速,懦夫。”

“杰肯,别管,先到山上再说。”说完对着兵丁们大喊:“跑啊,跑啊,别掉队啊。”

折腾了一早上,到了大约巳时,楚剑功等人才到了设半山脊处的集结点,这时山顶上的,不过四余人。三十个领队的亲随倒是都到了,毕竟习武之人,身体好。楚剑功命令将这四多人先整了队,让乐楚明带回去吃饭。

自己还山上等着,陆陆续续的,有掉队的赶上来了,等到午时已过,到了好几人,眼看山下再没有人跟上来,楚剑功才带人下山去。心里不由得懊恼:居然超过1000人掉队,而且半路就回营去了。

回到大营,楚剑功让翟晓琳带着后来赶上来的人去吃饭,让其他的少年亲随将掉队先回营的兵丁们从营房里赶了出来,一千多人团团校场之上,整队又弄了小半个时辰。

楚剑功把这群人晾校场上吹风,和张兴培等人去吃了饭,又转回来,楚剑功说:“跑得慢。掉队不怕,但军队就怕不听令。我也不多说,你们全都不许吃午饭。现,跟着张教头,再爬一次山。这次半途而退的,就不用回营了。”

兵丁们又都跟着张兴培出了,骂骂咧咧,沸反盈天。楚剑功也不管他们,和杰肯斯凯回到营房里,将跑完全程的600余人的名单对了出来,一直忙到晚饭时分。

晚饭过后,见着兵丁们都回营安歇了,这时候,有亲随来报:“协办大臣到了。”

楚剑功大吃一惊,要知道,按他的设想,眼看要到农历年了,这京师里来的协办大人,说不定要春节以后才会出,而就算兵部行十日后出,那至少要两个月才到得了湖南,长沙迎来送往,接风洗尘,怎么着也要三五天,自己肯定会先得到消息。怎么没声没息的,就到了营房门口了?

也来不及多想,说到:“来呀,随我到辕门迎接。”

出得辕门,见到一挺绿帘的官轿停路旁,十几个兵丁或站或坐,一个书吏模样的人点头哈腰的侯轿旁。边上站着两个官员,一个穿着品官服,胸前是兰雀补子,娄花金顶戴。另一人穿着品武官服,彪补子,蓬草顶戴。

楚剑功冲着轿子施了一礼,说到:“不知协办大人驾到,有失远迎。”

那书吏道:“大人,有人出来接咱们了。”

轿帘一挑,出来一个青年书生,等身材,宽肩厚背,没有穿官服,戴一顶黑纱处士巾,阴冷的三角眼往周围一扫,锐利的目光一闪而没,脸上泛起笑容,口说道:“哎呀,客气了,客气了。楚主事,我是四品,你是七品,我可受不起你这一拜啊,如果被御史知道了,少不得参一本。”他的口吻像说笑话,却让人一点也不觉得好笑。

“敢请协办大人名讳?”

“不敢,小姓曾,名国藩,字伯函。我京师就知道编练主事的尊姓大名了。楚主事,幸会幸会。”说完抱了抱拳。

啊,曾国……藩,曾国藩?楚剑功大吃了一惊,竟然一时失语。

名人啊?他现窜出来是不是早了点?看他的面相,二十七八岁,年龄倒对的上,现他不是应该呆翰林院里抄报么?

曾国藩这等名人,楚剑功还是有印象的。记得他四十岁以前不太出名,但算得上官运亨通。一直京城里做官。后来因母亲病故,丁忧回家。恰逢太平天国起事。他前往长沙协助守城,借机练了一部团练,有了家的资本。

怎么今天,他老人家就从京城不声不响的窜到这里来了。

楚剑功愣了半天神,边上有人叫他:“楚主事,楚主事。”

楚剑功回过神来,抱了抱拳,这时,曾国藩的一干随从都站到了边上,楚剑功便问道:“请教这几位兄台名讳。”

曾国藩一笑,先指着那个品官说:“这位,是我们湖南宁的举人,江忠源,字常孺,与我是故交,熟读兵法,善晓战略。此次练兵,便来帮忙。”

喔,果然是他。楚剑功感觉自己猜得挺准。江忠源历史上名气不大,因为死得太早。楚剑功知道这个人还是因为有一次人说“湘军也有慷慨赴死的人物,比如江忠源。”不过也就是这么一说,具体怎么死的楚剑功还不知道。“以后有机会问问他本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楚剑功不由得失笑。

“楚主事莫非觉得下的名字很好笑?”江忠源有些不乐意了。

楚剑功赶紧摆摆手:“哪里哪里,我是想,有你们几位来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他又向着那品武官,问道:“这位军爷呢?”

还是曾国藩答道:“这位可了不得,道光十年的武榜眼,京师门提标的千总。兵部看我们没有信重的武将,特地放了他出来,授了记名都司。此人姓陆,名达,字博湖。”

楚剑功也介绍了张兴培和杰肯斯凯,便道:“外面风大,先到营房歇息,喝茶,再做详谈,可好。”

曾国藩道:“本官有些计较,倒是真的要和诸位好生计议,请,请。”

一行人入了营房大堂,大家坐定,楚剑功吩咐兵丁上茶。闲聊了几句,楚剑功道:“协办大人一路辛苦,从京师到宝庆,路上好走么?怎么也不差个下人,先行知会一声,我们也好为大人洗尘。”

曾国藩道:“尚好,我收了仪仗,大轿一顶,陆都司骑马,随从不多,便是轻捷。一个月就到了长沙,会同我这位好友,便转往宝庆。一路没有劳烦官府。”

对楚剑功而言,曾国藩是个大麻烦,有他,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按说曾国藩现应该还翰林院里,怎么跑出来了,实是个大疑问。“看大人雅量非常,当翰林院为天子捉刀,怎么接下练兵这等鄙夫活计。”他终于憋不住,直接问出来。

“我确实忝列翰林,本意章报国。林大人、邓大人的禁烟表章,都会送到翰林院列档。我看到林大人的奏章,深感时局危急,却无法为圣上分忧,为姓息祸。林大人建议练兵,我便向穆彰阿堂自请了。”

“原来如此,大人投笔从戎,有班定远遗风。”

“过奖过奖。吾只是儒生的本分罢了。”

这时候,边上的那个记名都司陆达说话了:“这所谓西式练兵,我等都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西人火器厉害。京里御营,倒是有几枝罗刹人进贡的燧枪,的确犀利,可惜数量不多,轮不到俺们绿营使唤。御营的那帮黄带子,红带子,游手好闲惯了的,可惜了这等利器。此次楚主事要用西法练兵,俺便来看个鲜。”

楚剑功这才真正注意到这个陆达,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腰细肩乍。

“陆榜眼,不知道现武举,考校些什么名目?”

“武举有武两试,试便是考《武经七书》,只是因为武举子们读书少,嘉庆年间,已经只要默写余字便可。武试便是考校拉硬弓。殿试时演示刀马,以定出三甲。”

楚剑功心道:“原来武举已经形同儿戏。”口却道:“想来陆都司定是武艺精熟了。”

“说来惭愧,下的骑术不及探花,膂力是远不如状元,只是试的卷子,下自己写了一篇章,好过其他武举太多,才入了榜眼。”

“武生自己写卷子,本朝实是罕见。”曾国藩道,“陆都司也格外受器重。”

“难得,难得。”楚剑功赞叹道。

陆达按不住性子,问道:“楚主事,不知道这营的职司如何分派?”

“来了。”楚剑功心想,他这几天一直犹豫。他本是要做大事的,外人掺杂进来实难受。而今天见着曾国藩,便知道是不好糊弄的主,何况还有个江忠源。

正要答话,就听见曾国藩说:“兵部行,已经定下你我品秩。”

说着,他从包袱里拿出一封案来,递给楚剑功,一边说:“咱们这个练兵营,林大人是主办大臣,四省的藩台是会办大臣。咱们就是听林大人调遣,四省藩台管着咱们的银子钱粮。吾身为协办大臣,就是给林大人效力的,就是朝廷和林大人的眼睛,他们的手。楚主事,你没有功名。但林大人和邓制台力荐,圣上加恩,破格委你七品主事。你且莫要嫌官小,堂们让我给你带个话,等你为朝廷立下了功劳,正四品的兵备道是跑不了的。”曾国藩满脸堆笑,目光饱含嘉许,如同官场的前辈一般,虽然他也只有二十八岁。

“谢过大人。”

“由于本次练兵,是为了南方的战事,又是火器为主,兵部便把你这一营,定做‘朱雀军’,南方朱雀火嘛。”

楚剑功注意到曾国藩说:“你的这一营。”心暗想,“莫非还有别的营?”

“兵部的意思呢,是让我看着,如果楚主事你的练兵方法好,便让我学着样儿,就湖南练出一军团练出来。”

“到时大人不随我们南下广东?”

“不了。等你南下,我便转成湖南宝庆兵备道,专管团练。这是出京时便和朝廷许好了的。”

喔,原来你不是来管我的,是湖南练兵的。那就好,只要这几个月小心意熬过去,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呃,不对,那湖南团练,也就是湘军,岂不是要提前十几年开始训练?你出来了,那左宗棠、胡林翼,沈葆桢,李鸿章一干人等,是不是都要提前跑出来啊?等练兵的是事结了,倒要好好打听一下这些人物哪里。别都像今天一样,给我个冷不防,

他心里这么想着,口头却继续问:“那这两位呢?随大人练兵么?”

“常孺是练兵长史,为我专管营一应事务,我是离不得他的。陆都司是朝廷派下来,做朱雀军的副手。”曾国藩直接叫江忠源的字常孺,而称呼陆达的官名,已经清楚的显示出亲疏了。

楚剑功道:“我这营,别有一套号令,陆都司要先熟悉了才好。”虽然陆达是正品的千总,记名都司,楚剑功只是七品,但清代官为重,七品官可以管到四品武官了。所以他对陆达也不用太客气。

“这是自然,”陆达站了起来,一抱拳,左右摆了摆,向着张兴培和杰肯斯凯施了个礼,“还要请两位教头多提点。”

张兴培不说话,抱拳还了礼。楚剑功很满意的看到杰肯斯凯认真的听完了自己的翻译,才冲着陆达呲牙一笑。

曾国藩又问:“不知道这两位教头要授什么品秩。我来时获得专权,可授官七品以下,武官四品以下记名官衔。”

“这两位是林大人请来的,品秩还是让林大人安排。”楚剑功轻轻推了过去。他可不想让曾国藩和自己的幕僚扯上太多的官方关系。

曾国藩“啊”的叹了一声,接着说:“这样也好。”

话题基本谈定,楚剑功伸了个懒腰,曾国藩等人便站了起来:“楚主事早些休息,练兵辛苦啊。”

楚剑功也站起来道:“几位自己的营房,我已叫人收拾好。陆都司,明日我便差人与你详细解释营条例。”

等别人都走了,楚剑功又把乐楚明叫了进来:“明天,你向那个陆都司讲解军条例,小心意,只讲条例,关于我,杰肯斯凯和张培的情况,一个字也不许多说。”

夜已经深了,楚剑功还是睡不着。曾国藩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半年以上,自己千万要小心意,不可露出什么破绽。自己已经熟悉了清朝的人情世故,倒还不用担心,可虑的杰肯斯凯,万一他不合适的时候讲了不合适的话……这个流亡者。

张兴培那里也要注意,他和江湖来往太多,很容易就被抓住小辫子了,很难说会有多大的麻烦。结交草寇,这罪名可大可小……

想到草寇,楚剑功突然心里一动,曾国藩出来了,那他的对立面,太平天国一干人等呢?石达开、李世贤等人尚且年幼,可以不论,洪秀全、杨秀清、韦昌辉、冯云山、秦日纲、李秀成等人可是已经长大成人,要说造反,阵容也算凑齐了,就不知道他们现身处何地?

进而楚剑功又想到,自己要不要把这一帮人收做小弟呢?里面可是好几个猛将啊。反过来一想,不如让历史保持原样,这样自己对历史的预见性还能起些作用,如果历史变了,自己的优势可就没有了……

但现曾国藩出来了,历史还能保持原样吗?再说,自己就是要改变历史的。总不能之生自己愿意看到的变化,而让其余部分保持原样。虽然有人说历史就是那小姑娘,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但小姑娘的本质还是母的,自己也不能给她装个喉结,安个那啥。

“总是人强奸历史,却没有历史强奸人,大概就是这个原因。”楚剑功越想越迷糊,沉沉睡去。

1月25日兵法

随着队列训练的完成,练兵的第一阶段:纪律意识的培养也算告一段落。练兵队--现叫朱雀营了,所有的营兵,都学会了服从号令。今天凌晨下了大雪,起床的鼓声一响,两千余人都准时排好了队列,无一人迟到,而且人人衣冠整齐。每天早上上山跑一圈已经成了惯例,楚剑功已经不用再亲自督促。队伍整肃,每次跑步也不再出现掉队的迹象了。即使这样的雪天,张兴培还是按时带队上山。

那个来的千总陆达,一口一个张大哥叫得亲热,也跟着部队上山跑步。此人虽是武榜眼,却为人谦逊,每有不习惯的地方,便向张兴培和乐楚明请教。

营房大堂的偏厢,被楚剑功辟为了签押房,此时,他正和杰肯斯凯两人商议下一步练兵的计划。

“剑功同志,”杰肯斯凯沿用法国大革命的习惯,称呼同事为同志,当然是法语,“我们以那一家的军事理论作为练兵的总纲呢?你为我推荐的纪效书,我已经全部看完了,我认为,这本书太老了,已经不再适合现代的战争。”

“各等号令、行营、征募的条款,还是可以有所参照的。”

“是,我会考虑,但我仍旧建议选择一种欧洲的军事理论来作为基本的总纲。”

“你推荐哪一个?拿破仑军事集?”

“不,拿破仑军事集过于针对具体的战役,并不适合军队初建时期作为教材使用。我推荐莫里斯元帅,即萨克森公爵于1732年写成的《沉思》一书。这本书,描述了用步枪和滑膛炮进行战斗的时代原则--组织化,军队要编成3000到5000人的‘军团’,这种‘军团’高组织化和类型化,即所有‘军团’的内结构是一样的,这种组织一旦建成,就会形成一个模具,任何平民一旦被放入这个模具,很快就能变成“军团”需要的士兵。”

“行了,行了,这么多名词太复杂了。我明白你的意思,部队要编成3000--5000人的师或者旅,师的内部,是由军官和士官构成雷同的框架,然后再把平民填进去。”

“军官和士官构成的框架,太对了,您真是个军事理论的天才。”

“这就好说了,”楚剑功暗暗想,“设定嘛,我拿手了。”楚剑功接着对杰肯斯凯说:“师以下单位,我们叫他“营”,营分作四个连,连分为四个排,排分为四个班,每班10人,含目长,兵目各一人。这样推上来……”楚剑功心里默默的算,“每营加上军官,鼓手,号手,旗手一共700人左右,以后有了炮兵再加。朱雀军现可编成3个营,多出来一余人给我做军部。”

“我们根本没有合格的军官。那个北京来的贵族武官也不行。他不了解燧枪的战争。”

“这样,各营的管带帮办先空缺,我有三十三名亲兵,你再从前几日训练表现出色的人选一选,我们任命,12个外委千总,四十八外委把总,以及各班的目长和兵目。外委千总全部由我的亲兵担任,把总也优先安排他们。”以楚剑功正七品的职事,只能任命不入流的外委官,如果任命正式的把总就需要曾国藩下,而他也不想让曾国藩和这些一线的军官们多亲近,不想这些人觉得自己受了曾国藩的提拔。

“我是有一个名单,其大约有一人,训练非常刻苦。”

“除去当把总的,其他人全部调入军部。把他们作为士官培养。”

这是编制问题,下一步呢,下一步是什么?

“军装,军装。”杰肯斯凯说,“我实不能忍受你们的对襟袄,大裆裤。用拿破仑的法军军服。”

“那就用西式军服,不过铜扣太贵了,用包布的木扣。我们也没有呢子,只能用布,嗯……用灰布。”

“那军帽呢?军官用法军骑兵军帽,行不行?”杰肯斯凯兴奋的说。

“用草帽好了。不能学贵族那一套,羽毛,花饰一律不要。革命军队嘛,就要有革命军队的样子,对?”

“很对。”杰肯斯凯有些无奈,“军靴怎么办,想来你也是没钱装备了。”

“布鞋,打绑腿。如果有条件的话,冬天配棉鞋。别说这些了,谈谈具体的练兵原则,照搬100年前的《沉思》吗?”

“我早就考虑过了,”杰肯斯凯突然眉飞色舞,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叠纸来,“这是我参照欧洲的战争经验,和你们的《纪效书》写成的实用的兵书。”

楚剑功拿过来读

……

军队的分队原则:一支军队分为主力、前卫和侧卫。这使军队获得了大的机动灵活性,因为当前卫与敌正面接触时,主力便可展开或对敌实施翼侧包围。令人感兴趣的是,拿破仑1796年皮埃蒙特开始其第一次战役时所采用的便是这种队形。

将部队这样区分后,其指挥艺术于使各部分处于严格控制之下,保持相互支援距离,以避免任何部分被敌各个击破,同时能决战关头集兵力。总的原则是分进合击。

……一支军队分为几个纵队,各纵队可以平行的或向心的道路上开进并适时会合作战。

……各个分队之间的配合应平时的训练加以熟练。

“为什么这么熟悉?”楚剑功问,“我好像哪里见过?是不是布赛的《山地战原则》?”

杰肯斯凯笑笑,“战争的理论都是相通的。”

楚剑功接着读:

简化迅速并能适应各种地形,应可能晚一点并可能迫近敌人,再展开成战斗队形,因为纵队远较横的战斗队形易于机动;

由于我方攻击点直到后一分钟才暴露给敌人,敌人必将措手不及。部队一进入敌人的射程,指挥官就出信号,展开成战斗队形。由于平时受过迅速展开的训练,所有的部队瞬间就可布列成阵,因而敌人还来不及弄清何处受到攻击时,我方的进攻就开始了

……常进攻队形为密集纵队,前面有一群散兵打头阵;行军速由每分钟76步增加到100步……

“这,这是吉布尔的《战术教程》?你也太……”

“我这本书,本来就是自燧枪诞生以来的军事理论集大成者。”

“那应该以你的名字命名啊。”楚剑功挪揄他。

“我已经这么做了,叫做《凯子兵法》”

1月26日修我戈矛

两千名士兵手执长矛,以连为单位,排出12个四排横阵。

长矛大约18米长,参考了当时燧枪的长,装上矛头后,和燧枪带刺刀差不多。现朱雀军,根本没有燧枪,火铳也只有600来支。楚剑功决定用长矛进行初步的队列和白刃训练。

杰肯斯凯演示过法军和英军的拼刺术作为参考,按他的说法,这种法军的拼刺术一往无前,动作简单,适合军事素养不高的民兵。即将到来的“革命**”,大量的民兵必须迅速掌握一种简单实用的拼刺方法,但需要高昂的士气。而英军的刺刀术以技巧见长,攻势为先但不失稳重,需要长时间的训练。

张兴培不善枪术,但见闻广博,乐楚明则是枪术的高手,他们和杰肯斯凯反复探讨,终于前几日确定了一种简单实用的拼刺术。这几日来的晚上,所有千总把总目长和兵目,以及军部的人,都进行了加练。

“同袍们,相信你们的刺刀。”楚剑功站队列前面,大声做着训练动员,“这个时代,子弹仍旧靠不住,刺刀才是取人性命稳妥的方法,罗刹人有句话,子弹是笨蛋,刺刀才是好汉。当你们面对敌人,你们冲上去,用刺刀挑破他们的肚皮。……”

此时,队伍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楚剑功喝道:“有什么事,先喊报告,再大声说。”

前排一个大个子兵丁大喊:“报告!”

楚剑功示意他说话。

“楚主事,既是用冷兵器,我是用惯了大刀,便还是想用大刀。”

楚剑功一笑:“好的,你站出来,和张教头比试一下。”

张兴培取了一条矛杆,去了矛头,双手握住。那大汉单手持刀,摆了个架势,就虎扑上前。还没等他挥起刀来,张兴培的木杆就刺过来了。那大汉伸手来抓,张兴培却把枪收了回去,再刺,一下子点他肋下。那大汉疼得丢下刀,用手按住肋骨,蹲了下去

“若是有刺刀,你已经死了。”

“那是因为张教头武艺好。我们听说,张教头擅长的是斧头。若是他用斧头,只怕别人用长矛也占不了便宜。”有人不服气的说。

“不错,若是刀法好,也可以相抗。但这套刺枪术简单易学,没有武功底子的,只要认真,便学得会,不像刀法,一定要名家教授。而且以后了步枪,你们只有两只手,难道还有第三只手来拿刀吗?”

楚剑功让那大汉归列。张兴培和乐楚明手执长矛,开始一对一的拼刺示范。这两人都是武艺精熟,刺杀的招数虽然简单,但干净有力,军识货的人不少,不时响起彩声。

远远的,曾国藩和江忠源各搬了一把椅子,慢慢观看着。

曾国藩道:“我闻西法,火器为先,怎么他先教白刃呢。这样白刃一冲上去,不是叫人一阵枪就打死了吗?”

江忠源道:“不错,火枪,火药包都是西法的利器。我等日后教练团练,当先授火器之法,以远攻为优。”

“我又听说西人阵法精熟,变幻无穷。我们招揽团练,是学不来的。万万不可与西人比拼阵势。日后对阵,当结寨而战。”

“涤生兄高见。我夜读《纪效书》,觉火器之妙,‘结硬寨,打呆仗’个字。结寨而战,正好扬火器之威。”

“我看这楚剑功,也是个半通不通之辈。”

他们这边讲着,士兵们正按着楚剑功的号子,进行着枪刺训练的第一步“持枪”。

“上刺刀!”

士兵们虚握空拳,矛头上一抹,模拟上刺刀的动作。

“端枪!”

士兵们右手提起长矛,握住矛尾,拇指右胯,左手稳住矛身,左脚前迈,上体微微前倾,心落左脚后跟。目光盯着虚拟的敌方。摆出这个姿势后,特别是全军2000余人同时摆出这个姿势后,人人真的感觉自己杀气腾腾,有持矛一击的冲动

“前进!”

持矛前进,左脚永远前,心永远落左脚上,保持着随时可以出枪的姿势。

还有后退、逼近,跃退,持矛左右转等种种移动步法。士兵们听着口令,不断练习,开始,不时有摔倒的,但十几日的练习下来,两千名士兵,排开方阵,按着楚剑功的哨子,进退自如,如同一人。整个朱雀军,就这样的训练,形成团队。

“相信刺刀,先要相信同袍。”持矛推进,重要的,就是坚信战友和自己同步推进,绝不会抛下自己一人。集体的步伐是一种鞭策,形成习惯之后,即使面对大炮,也能做到列队而进。

楚剑功要求这种精神,虽然他并不打算让朱雀军迎着大炮齐步走。

农历年前夕,整个朱雀军以连为单位,进行了方阵之间的步伐对抗。两个连的士兵,手持矛杆,列方阵针锋而进,用矛杆互捅,哪一连先败落,便要受罚。

杰肯斯凯看着满场齐步推进的士兵,对楚剑功说:“恭喜你,你的军队,终于可以开始本世纪的战术训练了。”

“出枪时,两臂向敌要害,猛力推枪,同时以右脚掌的蹬力和腰力,使身体向前,同时左脚向前踢出一大步,左脚着地时同时刺敌人,右脚可自然向前滑动……”

张兴培大声的讲解,乐楚明作着示范。

“距离较远的时候,可以使用垫步刺,右脚迅速向左脚跟移动,脚掌着地的同时,左脚向前踢出一大步,迅速猛刺。”

看着张兴培的讲解和乐楚明的示范,人人都相信自己练好了可以一招毙敌。士气的根本,便是建立自己战无不胜的信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