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进退两难

江宁小赘婿 一百米的兔兔

白小凡从县衙走出,脚步虚浮如踩云端。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脊背佝偻如败虎垂首。

先前在书房的傲气、算计、自负,被衙门一册册官文彻底碾碎成灰。

风扫过街面,凉意刺骨,刮得他眉眼发僵。

此刻的他,终于看清自己面前的路。

根本没有破局之法,只剩两条道,两条都是死路。

第一条路,认下五年供货合约。

按着官府备案的五倍天价单价,月月按量收货,年年足额结账。

五年时长,分毫不能断,一丝不能少。

这不是一时亏损,是漫长无尽的放血。

如同吞入体内的慢性毒药,日日侵体、夜夜耗元。

起初只是薄利尽失,随后家底掏空,钱庄流水枯竭。

最后拖得白家产业枯萎、铺面空置、家底烂尽。

慢慢熬死,熬到油尽灯枯,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条路,直接撕毁合约,赔付三倍违约金。

按五年总货值核算三倍巨款,一次性结清。

这笔数目,足以直接掏空白家所有现银储备。

犹如丹顶鹤剧毒入喉,瞬间毙命,当场暴毙崩盘。

慢死、快死,结局一模一样。

无非苟延残喘几日,或是即刻尘埃落定。

两难之地,无半分折中,无一丝退路。

白小凡站在街头,双目空洞,脑中嗡嗡作响。

他不甘心,依旧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折返铺面核对所有备案规章。

他逐字翻看当初零食有洺开业时的商事卷宗。

越看,心底越寒,手脚越凉。

两间闹市旺铺,从立铺建档的第一天起。

就被衙门明文锁定,绑定吴家村独家供货。

官文落笔森严,条例清晰。

不许私采外货、不许更换供方、不许私自对接其他农户。

但凡擅自外源补货,一律视作违规违约,叠加重罚。

等于从根源上,彻底封死了所有变通的门路。

别家商铺货断可补,源断可换。

唯独他接手的这两间铺子,被人死死钉死在吴家村这条供应链上。

锁源、锁价、锁量、锁年限。

四道铁锁,封得密不透风。

货源彻底无解,亏空彻底坐实。

绝境之上,还有更沉的大山压顶。

铺面上数万会员储值额度,依旧悬空挂账。

百姓储值的银钱、攒下的积分、兑换的权益、会员日的折扣福利。

全数在册,全数有效,全数受官府商事律条保护。

江宁数万百姓,人人手持有效储值余额。

日日有人进店核销,日日有人进店兑礼。

账面窟窿日日扩大,无法终止,无法清零。

白小凡多方打听衙门规矩,得到的答复冰冷刺骨。

官府有明文定例。

商铺若想解约、脱身、重议合约。

必先全额清退所有民间储值欠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