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你不动他们两个,他们两个迟早要动你。”
“你信不信,只要东洋人给他开出合适的价码,他就能把奉天城卖给东洋人。”
“他跟你父亲有旧交,但不代表他跟你有交情。”
“你现在把旧交两个字挂在嘴边,等你真的落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念不念旧交,你心里比我清楚。”
“更何况!”
“一直跟东洋人有勾结,阻止你易帜的两个核心人物。”
“就是杨宇霆、常荫槐二人!”
“解决了他们!”
“才能扫除所有的障碍,才能完成国家的统一。”
“我想大哥也清楚!”
“东洋人最想看到的就是东北割据一方。”
“甚至与关内势同水火!”
“如此一来,它们才能将手伸进来。”
“若是大哥还是放不下旧交情的话。”
“东北将面临更大的压力。”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张小六把脸扭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和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得弯了腰的槐树叠在一起。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国良以为他要继续犹豫下去。
然后张小六转回头来,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的尾音都没有飘:“你说得对,杨宇霆留不得,常荫槐也留不得。”
“可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抓了,我父亲在的时候,军中上下都认他们,我要是动手,底下的人会炸营。”
陈国良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我说过,不能公开抓,不能公开审。”
“但我们可以换个法子,让他们自己走进来。”
张小六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你是指……”
“明天下午,你以召开军事会议的名义,给杨宇霆和常荫槐各下一道手令,请他们来督军府商议易帜的事。”
“你之前跟东洋人的往来太多,手令上就写:关于易帜的立场问题,需要当面向他们二人请教,请务必到场。”
“等他们到了,门一关,事就成了。”
张小六的呼吸顿了一瞬,他低下头,手指在红纸的边缘上来回摩挲了好几遍。
“万一他们不来呢?”
“他们一定会来。”陈国良说,“杨宇霆自恃劳苦功高,常荫槐觉得你离了他们两个办不成事,他们巴不得当面点拨你几句,顺便看看你到底想怎么走。”
“而且你下的是手令,不是邀请函,他们不来,就是公然违抗你这位少帅的命令。”
“他们眼下还没那个胆量,在表面上跟你撕破脸。”
张小六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桌上那份地图的边角簌簌作响。
张小六扶着窗框,看着远处奉天城的轮廓在夜色里沉沉地趴着,万家灯火稀稀疏疏地亮着,像是撒了一地碎星。
“好!”
“二弟!”
“我听你的!”
“我这就下手令,告诉他们关于易帜的立场问题,需要当面向他们二人请教,请务必到场。”
得到了张小六的确定答复,陈国良微微一笑。
虽说张小六面对小鬼子关东军时,一枪不放让出了整个东北。
但此时!
张小六还没有蠢到家。
而一旦除去了杨宇霆和常荫槐。
东北易帜的拦路虎,也算是清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