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些鼠目寸光之辈,毕竟少帅身上的压力和担子。”
“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
“但如今!”
陈国良低下头,看着张小六的眼睛:“我觉得我错了!”
“原来!”
“所谓的三十万东北军少帅!”
“不过是一个醉生梦死,一个只会在女人怀里麻痹自己的废物!”
“是一个连杀父之仇,都不敢报的孬种。”
此刻!
室内的温度几乎是冷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呼吸声。
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陈国良这番话简直是像揪着张小六的领口狂抽。
压根就没有给张小六留任何的面子。
这可是三十万东北军的少帅啊!
在关外这片地区。
张小六!
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就是这里的天。
在此之前!
能够如此对张小六的,也只有张大帅一人而已。
如今!
张大帅身死!
即便是东洋人,在表面上也是对张小六会保持必要的尊敬。
而眼下这位名震大夏国的将军,竟然敢这样对张小六说话。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
而更让众人感到极度震惊的是,面对陈国良的痛骂。
身为东北军少帅的张小六竟然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非但没有因为陈国良将冷水浇在自己的身上,没有因为陈国良的痛骂。
而恼羞成怒!
反而是整理了衣裳,态度端正的坐在陈国良的面前。
他神色颓然的点了一根烟,随即说道:“你说得对。”
“你说的没错!”
“旁人都说我张某人坐拥三十万精锐东北军。”
“是大夏国最强大的军阀。”
“但我却担不起自己的责任,甚至连为父亲报仇都做不到。”
“陈将军!”
“汉卿无能!”
“希望陈将军能够助我,摆脱困局。”
谁能想到!
张小六面对如此羞辱、痛斥自己的陈国良。
竟然直接开口求助!
这一幕简直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少帅!”
“你想我助你,但在这个地方商议国家大事。”
“想来!”
“也是个草台班子吧?”
“若是张少帅希望在这烟花柳巷之地。”
“和我商量国家大事的话,恕陈某人不奉陪了。”
听到陈国良这么一说,张小六立刻反应了过来。
“回府!”
“回府!!”
“陈将军,你若是不介意的话。”
“回府中!”
“和我商议之后的事情,如何?”
听到张小六这般邀请,陈国良才点了点头。
只见张小六迅速穿戴好衣服,带着陈国良等人坐上小轿车。
便往督军府中驶去。
……
轿车穿过奉天城几条主街,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街道两侧的电线杆在车灯光束里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去,路灯的光晕隔着一段距离就被黑暗吞掉大半。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辆黄包车贴着路边慢跑,车夫缩着脖子,把领子竖起来挡风。
督军府的大门敞着,门口的值班卫兵远远看见车牌就立正敬礼。
轿车没有减速,直接驶过门洞,在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碾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车轮停下来的时候,前院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正好罩住车顶。
张小六先下了车,他站在车门旁边等了两秒钟,等陈国良也下来之后才迈步往台阶上走。
他的头发已经用随身带的毛巾擦了半干,但领口和肩章上还有几片深色的水渍,在灯光下显得不太体面。
张小六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要把方才那些狼狈甩在身后。
廊下的风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小六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了让,示意陈国良先进。
陈国良没有客气,迈步走进去,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这间书房比陈国良想象中宽敞,靠墙一整排书柜,柜门是玻璃的,能看见里面齐整的书脊。
办公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旁边搁着半截没削完的铅笔和一只翻开的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