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新魔又起帝王台

万古观史人 千年僵尸

“孤早闻朝野秘传。”

姒槐声音清亮锐利,带着新君独有的强势,

“夏代数朝,风雨更迭,君王老去,百官凋零,山河改貌。

唯独先生,岁岁不变,年年如初。

今日亲见,果然匪夷所思,逆天骇世。”

陈越垂眸躬身,依旧是万古不变的近臣姿态:“臣,寻常侍臣而已。”

姒槐摇头,步步走近,目光灼灼:

“寻常人,熬不过一朝风雨,经不起十年流年。

先生历四朝、近百年、阅尽兴衰、容颜不老,何来寻常?

先帝隐忍一生,探寻一生,克制一生,终究未能参透你的秘密。

可孤,与先帝不同。

先帝暮年畏死,心生悔意,故止步不前。

孤年少登基,手握鼎盛江山,胸藏万丈宏图,绝不甘心短短数十年,便身死灯灭,霸业成空!”

少年帝王的执念,比任何一代先帝,更加炽热、更加直白、更加无所顾忌。

“先帝不求长生,只求守盛世数十年。”

姒槐眼底翻涌野心,字字铿锵,

“可孤想要的,是永世盛世、永世君临、永世不灭!

若人间真有长生之机,真有岁月之秘,

孤必倾尽大夏举国之力,寻遍九州山河,逆天求取!”

陈越静静看着眼前年轻狂妄、意气风发、满心贪念的新君,心底万古沧桑沉沉涌动。

又是一轮一模一样的轮回。

少康通透释然,守盛世安稳。

姒杼隐忍偏执,暗耗半生基业。

姒槐轻狂自负,欲逆天夺寿、强求永恒。

一代代帝王,心性不同,路数不同,结局却注定相同。

凡登临九五者,皆知人间鼎盛滋味,便无一能逃长生心魔。

他轻声开口,依旧是万古不破的定论:

“陛下,天道不可逆,寿元不可求。

万古长生,唯臣独一份,无复制、无捷径、无探寻之法。

古来圣贤、英雄、霸主、明君,尽数求索落空,徒留憾事。

陛下年少有为,可创盛世绵延,可留万古盛名,

唯独不可逆天贪生。”

姒槐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意更浓,底气更盛。

“前人落空,是前人无能!

寒浞晚年昏聩,心性大乱,故败。

先帝畏首畏尾,隐忍克制,故不敢深寻。

往后朝政由孤做主,九州由孤掌控!

前人做不到的事,孤未必做不到!

前人求不得的长生,孤未必求不得!”

少年帝王的狂妄,响彻空旷大殿。

新朝气象初开,盛世余温尚在,

可新一代的帝王心魔,已然破土而出。

陈越立于大殿之中,容颜如故,心境沉淀无数别离与沧桑。

他又一次见证王朝更迭、君王换代、轮回重启。

送走了季伯,送走了伯夷,送走了姒杼。

告别了夏代最盛的时代,迎来了夏代由盛转衰的拐点。

往后岁月,他依旧留在王庭。

继续看新君起心魔、看朝堂再起暗流、看盛世慢慢腐朽、看人心层层变迁。

继续结识新的友人、守护新的人间烟火、最后一次次送别、一次次孤身留守。

代代帝王删他青史,代代世人不知其名,代代执念绕他重生。

万古无名,万古见证,万古孤身,万古轮回。

大夏的兴衰之路,

在新君的执念之中,

朝着早已注定的宿命,缓缓前行。

而他漫长无尽的万古史诗,

依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