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夏祚随风落,新魔又起帝王台

万古观史人 千年僵尸

陈越,朕托你一事。

不求你逆天改命,不求你干预国运,只求你继续留朝伴君,默默旁观点拨,护大夏百年安稳,压后世帝王心魔一线。

别让后人,再如我一般,痴疯半生,空留遗憾。”

陈越微微颔首,重重点头:“臣,遵先帝遗命,永世守大夏烟火,护历代君王本心。”

第二道,万古秘律,代代传承,永不更改。

“传朕最后密诏,入史馆,刻入夏代祖制,永世遵循。

王庭常侍陈越,伴朕三十载,历四朝,见尽夏代兴亡。

其人超脱岁月,身具万古之秘。

自今日起,夏代所有史册、卷宗、私录、官记,尽数剔除其人所有痕迹。

不许记名、不许记事、不许留存言行、不许流传朝野。

当朝人知,后世无人知。

当代心知,万古无人晓。

朕知你无辜,知你赤诚,知你从不乱政、从不惑君。

可长生真相,绝不可传于后世。

我一代之悟、一代之痛、一代之憾,

绝不许千秋万代重蹈覆辙。”

又是一次彻底的清零。

三十年君臣相伴、三十年深宫秘事、三十年朝夕共处、三十年见证盛衰。

所有真实存在的岁月、所有坦诚相对的日夜、所有执念与醒悟、遗憾与释然,

一纸诏令,尽数抹除,干干净净,青史无字。

他陪了夏朝四朝君王,看尽中兴与极盛,亲历盛世暗腐,送别忠臣挚友。

可浩瀚史书,永远不会记载他半分踪迹。

姒杼说完最后遗言,心神彻底放松。

紧绷半生的心魔,纠缠半生的贪念,折磨半生的虚妄,尽数烟消云散。

他望着漫天飞雪,轻声呢喃:

“盛世终有落,人间终有别,帝王终有尽。

唯你……万古独行,岁岁无归。

此生一别,人间再无姒杼。

唯留先生,独看千秋风雪。”

话音落尽,帝王眼眸缓缓闭合。

大夏极盛之主,姒杼,驾崩。

在位三十年,开疆拓土,铸就夏代巅峰鼎盛;晚年执念虚妄,暗耗江山,埋下衰败伏笔。

功盖九州,过藏深宫,一生跌宕,半生明暗,终随风雪落幕。

王宫举哀,满城缟素,风雪呜咽。

三日后,太子姒槐继位,登临大位,改元新政。

新君登基,年仅二十二,正值血气方刚、野心勃勃的年纪。

比起先帝姒杼的隐忍克制、后期幡然悔悟,新君更加张扬、自负、刚愎。

继位之初,宗室辅政、老臣佐朝,朝堂依旧维持先帝留下的鼎盛框架,四方安稳,万民无扰。

新政初启,朝野一片崭新气象。

可没有人知道,新一轮的万古心魔轮回,已然悄然重启。

新君姒槐,早在东宫年少之时,便从宫中秘闻、退休老内侍、前朝旧臣口中,听闻了王庭有一位不老近臣的隐秘传说。

年少储君,本就自命不凡、不甘平凡、不信天命桎梏。

在听闻“人间有长生、朝堂有异人”的秘辛之后,心底早已埋下深深的好奇与贪念。

先帝姒杼隐忍半生、暗藏执念、克制半生,尚且难逃心魔反噬。

更何况心性更躁、野心更盛、更自负轻狂的新一代帝王。

登基第一日,百官朝贺散去。

空旷大殿,新君独留陈越一人。

姒槐身着崭新龙纹朝服,身姿挺拔,少年意气浓烈,眉眼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直直盯着立在殿侧、容颜经年不变的陈越。

他从上到下,细细审视良久,眼底的好奇、震惊、艳羡、贪念,一览无余,毫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