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薇从北京抵达的时候,林杰正在园区门口吃一碗泡面。
她拖着一只银色的设备箱从出租车里钻出来,短发,白大褂一尘不染,走路速度比一般人快三分之一。林杰注意到她的鞋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底很厚,像是为长时间站立设计的。
"林杰?"她问。
"是。"
"陈薇。微生物分析部。"她没有伸手,而是直接打开了设备箱,"样本在哪?"
林杰指了指孙明手里的保温箱。孙明赶紧把箱子递过去。陈薇打开箱子,取出那只装着金色粉末的样本管,对着阳光看了看。粉末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像是被碾碎的金箔,又像是活物的碎片。
"不是化学物质。"她说。
"你怎么知道?"孙明问。
"化学粉末在阳光下的折射率是固定的。这个不是。"陈薇把样本管举高,转了转角度,"看到没有?颜色在变。这不是矿物粉末,是生物组织。有细胞结构。"
林杰把泡面放在一边:"能确定是什么吗?"
"需要实验室分析。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初步判断。"陈薇把样本管收回箱子,"这些颗粒是有机的,大小在纳米级别,能够在空气中悬浮和扩散。它们可能通过呼吸道进入肺部,然后渗透进血液循环。"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它们具有寄生能力,那这就是一个生物武器。不是人类制造的生物武器。"
---
园区周边有三个居民社区:东苑小区、西园新村和南门菜市场片区。三处加起来约有八千常住人口,其中约两千人在园区或周边企业工作。
林杰把三个社区划分成三个调查区域,每组三人,挨家挨户走访。任务很简单:询问近期是否有人出现发烧、咳嗽、皮肤瘙痒等症状。出现症状的,登记信息,测量体温,采集血样。
他负责东苑小区。这个小区是九十年代初建的商品房小区,十二栋楼,每栋六层,没有电梯。楼道里贴满了搬家、开锁、通下水道的小广告,某些角落还残留着去年春节的福字,红纸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第一户是一对老夫妻。老爷子七十三岁,身体硬朗,每天早起打太极。老太太有高血压,天天吃药。两人都没有任何异常症状。
第二户是一家三口。丈夫在附近工厂做钳工,妻子在超市当收银员。他们说六岁的儿子上周感冒了,发烧两天,吃了点退烧药就好了。林杰给男孩量了体温,三十六度五,正常。但他注意到男孩的眼睛在灯光下闪过一丝淡金色的反光,转瞬即逝,像是光线折射。
"孩子最近去过园区那边吗?"林杰问。
"没有。"母亲说,"但孩子他爸每天骑车从园区门口过。"
林杰让随行的护士采集了男孩的血样。男孩很乖,伸着手指头让护士扎针,一声没哭。
第三户、第四户、第五户……一上午走访了四十多家,登记的异常症状共有十一例。大部分是低烧、咳嗽、疲劳,看起来很普通的春季流感。但林杰在每一例异常者身上都注意到了同样的细节:瞳孔在强光下有极淡的金色反光。
中午时分,他回到设在社区活动中心的临时站点,汇总数据。孙明负责西园新村,汇报的结果和他类似:三十六例异常症状,大部分是轻微流感表现,但瞳孔反光值得关注。
"南门菜市场那边情况更严重。"负责那个区域的探员脸色不太好看,"菜市场是开放式环境,人流量大。我们登记了一百多例异常,还有几个摊主的呼吸道症状比较明显。其中一人说,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林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句话,老张死前也说过。"
---
下午三点,陈薇在园区B栋临时搭建的实验室里完成了第一轮分析。她通过园区办公室的电话把林杰叫了过去。实验室设备是她从北京带来的便携式分析仪器,体积不大,但功能齐全。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着分析仪,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