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冬至到了,给老朱整顿麻辣火锅!

十一月二十三,冬至。

昨夜子时之后,金陵便落了雪。

起初只是零零碎碎的雪粒,到了天明,宫城与坊巷的瓦脊上已经覆了一层浅白。

街边挑担的小贩呵着白气赶早市,车轮压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湿亮的痕迹,整座城像被骤降的寒意按慢了几分。

吴王府书房里却暖得很。

两只铜兽炭炉烧着上好的银丝炭,窗纸上映着微红火光。

朱橚坐在案后,将礼部刚送来的两份章程从头看到尾,提笔在末页补了几处字,这才把札子合上。

一本是佛教协会章程,一本是道教协会章程。

自江宁书院那场公推落定,梁寅接下儒家协会首任会长之后,许多原本看似麻烦得无从下手的事情,反倒忽然有了模样。

儒门既然能推代表、选会长、按章程同朝廷议事,佛道两家便再没有理由守着旧日山门,各自抱着香火地盘不肯松手。

更何况前些日子那几场所谓“神迹”,已经让《科学》拆得七零八落。

神仙可以敬。

香火也可以烧。

但田亩、度牒、善款和人头,都得入册。

朱橚定下的规矩并不复杂:各宗各派推举有名望者进入协会,会长、掌教之类的名位按期推选,再由礼部敕定;寺观田产重新造册,善款往来留账,度牒数额由官府与协会共同核给。

至于那些过去靠一块祖师牌位便能世代把持香火的门户,从今往后想继续坐稳位置,也得先问问同门愿不愿意投他那一票。

没有抄寺,没有灭观,甚至连经也照旧让他们讲。

最有意思的是,过去佛道两门出了纠纷,往往要么求地方官调停,要么直接搬出师承法脉压人,如今协会一立,争端便先有了内部议席。

谁家寺观侵田,谁家道院私发度牒,先由同门自己推代表议,再送官府复核。

看似给了他们说话的地方,实则也让各派第一次互相盯住了彼此的账。

朝廷不必日日派人守着山门,制度自己便会逼着他们把许多旧日见不得光的东西摊到桌面上。

可套在宗门外头的那层无形缰绳,已经系到了朝廷手里。

朱橚把最后一份札子扔进朱漆匣,刚伸了个懒腰,门帘便被人从外头掀开。

一阵冷气随着细雪卷进来。

徐妙云披着浅紫狐裘,怀里抱着两本厚账册,鬓边沾着一粒尚未化开的雪珠。

她生过孩子已有近三月,身形早已恢复得差不多,眉眼间却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柔和。

“殿下今日倒利落。”她把账册往案上一放,“佛道两家的事都办完了?”

“能让我亲自盯的都盯完了,剩下的该轮到他们自己争。”朱橚起身握住她的手,果然冰凉,便顺手把人往炭炉旁带了带,“会长只有一个,讲经名额也有限。他们忙着争这些,哪还有空天天来找我谈祖制?”

徐妙云听得失笑:“殿下这话若让几位高僧真人听见,怕是要说你把清净门庭都教坏了。”

“清净?”朱橚嗤了一声,“真清净的人,不会为三百亩香火田争得头破血流。如今让他们照章程争,总比私下斗法强。”

说完,他目光便落到那两本账册上。

“你又在查商会?”

徐妙云嗯了一声,伸手揉了揉眼角:“皇家海贸商会那八百万两股本一放出去,江南那些大商号像忽然开了窍。顾家、宋家、陈家都来递文书,要把织造、船厂、矿冶分成股份,照有限责任商行的规矩到交易所挂牌。”

她说着,从账册里抽出一张名册递给朱橚。

“这些还只是头一批,如今最抢手的反倒不是股票。”

朱橚扫了一眼便笑了:“格致院的匠人,和新学学院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