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疫病再现·科学防疫

标题八个大字:《鼠疫是怎么回事》。

署名:孤鸿。

文章不长,两千来字,可把鼠疫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鼠疫是老鼠身上的跳蚤传的。跳蚤咬了病老鼠,再咬人,人就病了。

——人得了病,咳嗽喷出来的唾沫星子,也能传给旁边的人。

——怎么防?灭老鼠,清垃圾,多开窗,少扎堆。发烧咳嗽的要早报告,别藏着。

报纸一出来,抢光了。

加印五千份,又抢光了。

顾雪澜派人上街宣讲,嗓子都喊哑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

有个算命的在街上喊:“什么老鼠跳蚤!这是天灾!是老天爷降罪!得烧香拜佛!”

他喊了不到半个时辰,稽查队的人来了。

“老先生,您这话,扰乱人心。跟我们走一趟。”

三月二十三。

城郊,一座废弃的仓库被改成了隔离观察所。

贝克尔带着十几个年轻人,里头铺床、消毒、备药。那些年轻人都是从稽查队和穆家商号挑的,手脚麻利,学得快。

贝克尔给他们讲课。

“第一,进去之前,穿防护服。出来之后,消毒。”

“第二,病人和疑似病人分开。病人送医院,疑似留观七天。”

“第三,每天量体温,记下来。有发烧咳嗽的,马上报告。”

他讲得很慢,怕他们听不懂。

那些年轻人听得很认真,怕记不住。

三月二十五。

奉天城里开始有人发烧。

先是城北一个卖菜的,接着是小西关一个裁缝,再是南市场一个拉洋车的。

稽查队的人把他们都送到隔离所。贝克尔一个一个查,查完摇头。

“不是鼠疫。普通感冒。”

可恐慌还是起来了。

有人开始抢粮食,有人开始囤盐,有人开始往城外跑。

韩震带着稽查队满城巡逻,抓了十七个哄抬物价的奸商,关在稽查队院子里,等着发落。

三月二十七。

最坏的消息来了。

从哈尔滨逃难过来的一家人,躲在城北一间破屋里。稽查队的人发现时,已经死了两个。

贝克尔亲自去验。

验完,他脸色发白。

“是鼠疫。”

守芳接到消息时,正在听雨楼看沈君送来的疫情报告。她放下报告,沉默了很久。

“隔离那间屋子,周围的人都查一遍。有接触史的,送隔离所。”

韩震领命去了。

守芳走到窗前。

远处南满站的钟楼在暮色里立着,屋顶那盏红灯一明一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来了。

三月二十八到四月初五。

奉天城像绷紧的弓弦。

稽查队满城巡逻,挨家挨户查疫情。发现发烧的,送隔离所。发现死老鼠的,消毒灭蚤。发现造谣的,抓。

《奉天醒报》每天一篇科普文章,连着发了半个月。顾雪澜嗓子哑了,就让人代写。代写的人写不好,他哑着嗓子一句一句改。

贝克尔带着那几个年轻人,天天守在隔离所里。送进来的人,一个一个查。查出来的病人,送医院。查不出来的,留观。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醒了接着干。

守芳也没闲着。

物资调度、人员安排、情报汇总,天天忙到半夜。马祥跟着跑前跑后,腿都跑细了。

四月初六。

最后一批疑似病人解除隔离。

贝克尔从隔离所出来,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高高兴兴回家的人,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那几个年轻人围上去,不知道怎么办。

贝克尔哭了一会儿,站起来,抹了把脸。

“没事。高兴的。”

四月初七。

守芳收到一份报告。

沈君写的。

“本次疫情,奉天共发现鼠疫确诊患者七人,死亡两人。其余五人治愈。疑似病例四十三人,全部解除隔离。无二代传播。”

她把这份报告看了三遍。

她把报告折起来,放进案头那只檀木匣子里。

和郭松龄的信、黄显声的报告、听雨楼的情报放在一起。

四月初八。

刘海泉带着十几个商户代表来帅府。

他们抬着一块匾,上头四个大字:奉天干城。

守芳站在帅府门口,看着那块匾,看了很久。

她摇摇头。

“刘会长,这匾我不能收。”

刘海泉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