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正清和林婉珍也怔怔地看着月娥,他们一时也没有搞清楚月娥说的话是啥意思。
月娥有些后悔刚才的话说出了口,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最开始是嫁给有亮的,后来…有亮去劳改,他爹病重,日子不好过…再后来,我就离开了马家…”
老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月娥说的轻描淡写,但老沈薛正清和林婉珍都看出了,这中间肯定不是月娥三言两语说的那么轻松。
“那你为啥离开的马家?”林婉珍追问道。
月娥笑了笑,有些苦涩:“我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那不是有念恩和念安吗?”林婉珍有些疑惑。
老沈皱了皱眉:“你和有亮去医院查过没有?”
“查了。”月娥点头:“我当时很着急,先是自己偷偷去查,然后带着有亮去查,医生说我们俩都没问题,我也很奇怪。后来医生解释了我才明白。”
老沈沉默了一会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着脸:“丫头,那几年在马家你受了多少罪,跟爹说说,你离开马家,是有亮的意思?”
“不是的爹,”月娥也放下了筷子:“有亮拗不过他娘,后来我出来了,他一直在帮我。”
林婉珍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月娥,你咋啥都不说?一个女人被婆家逼到那个程度,旁人不知道,可你自己得多难受?有亮就没有过问一下?”
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骂有亮,因为她知道,这里面也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月娥知道,姑姑的脾气温和,要不是气急了,不会一下子说出这么多话。
薛正清伸手拍了拍林婉珍:“婉儿,别激动,听月娥把话说完。”
他转向了月娥:“应该是马老太的主意吧?”
“嗯,”月娥低下了头,随即她抬起头看向三人:“不过他后来确实帮了我很多,应该也觉得他娘做的不对。”
林婉珍叹了口气:“你这个傻丫头,总是替别人着想。那你出来以后,回了刘家?以刘家人的性子,他们也不会替你出头。”
“我没回去,我去找了福海叔,他让我暂时住在队里废弃的仓库里,还把仓库旁边的一块荒地给我当自留地。”她笑了笑:“你看,有人帮我,我过得没有那么苦。”
老沈半天没说话,听到这里,他突然问了一句:“那你后来咋又嫁给水贵了?”
“这个…说起来就有些话长了…”月娥没有再细说自己住破仓库的那些夜晚,也没说自己一个人开荒、上工挣工分的日子。
她只是简单说了水贵后来怎么帮他,金妹又如何离开水贵,两个苦命人如何慢慢走到一起,直听得三个人唏嘘不已。
“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林婉珍抹了一把眼泪:“傻孩子,这几年你咋啥都不跟我们说,自己一个人承受着,还好,水贵是个好的…”
月娥笑着重新端起了碗,招呼着三个人:“这些事儿都过去了,爹,姑姑、姑父,咱们不说这些了,吃饭。你们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有儿有女还有水贵,他对我很好,你们就放心吧。”
看着没心没肺满不在乎的女儿,老沈的心里不是滋味儿,这顿饭也吃的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