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方成!”上官柒怒喝一声,竟是直接称呼方家老爷的名字。
目光扫过,围观的人便顿时噤声,不敢动弹了。
“你以为丢一个方砚出来,你方家的事情就可以揭过去了?”
“这……”
方成一愣,没料到一向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上官柒还有这副冷漠的面孔,狠起来一点都不带喘气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搭话。
上官柒走上前,俯下身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指宽,在耳边低声说了句:“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衣袖狠狠一甩,竟是直接甩到方成脸上。
忽而回头笑眯眯对着方砚说道:“方二公子,想清楚了吗?你爹他,不要你了。”
方砚身子一抖,讷讷的垂下头去,双手在袖中渐渐握成拳。
想了想,下意识地摇头,嘴里嘟嘟囔囔道:“不,不行。”
卫昭不急不缓,慢慢走到他面前,勾着唇角,眸光深若寒潭,“方公子,以后再烧东西的时候记得派两个聪明人。”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方砚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听不懂?”卫昭眯起眼睛,“那晚的马车里放着什么?”
“什,什么马车?本公子不曾见过。”方砚的声音已越发低了许多。
卫昭突然浅浅一笑,那双美艳的眸子中显出一点笑靥如花的欢喜来。
然后那欢喜极快的沉淀下去,变成了一汪冷冰冰的深潭。
“是吗?”她一字一句道:“军、械、监。”
方砚瞳孔蓦地睁大,不自觉后退两步:“你,是你……”
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一般,她竟然知道!
那批军饷从码头上岸后便一路运到了旧宅门前,当晚出动的全部都是内院的心腹家丁,只听命于他一人。
连自己的亲爹都不曾知道的秘密,怎么会被她知道!
卫昭微微一笑:“方二公子怕了?到底在怕什么?因为天衣无缝的秘密被拆穿了吗?”
方成瞧着儿子的脸色,也知道他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这个建安来的年轻人,他若不除,方家将永无宁日。
原本还胆颤的心瞬间稳定下来,朝着吴世通的方向靠近几步,在耳边低语几句。
“秘密藏的久了便不再是秘密。”卫昭的声音清清淡淡,可在方砚听来却好似站在了暴风雪中央,寒冷彻骨。
吴世通紧紧咬着唇,心中泛起了嘀咕。
方家一旦出事,势必会牵连到吴家,父亲执掌枢机台,若是被皇上知道,整个吴家……
他不敢多想,后背立刻起了一层冷汗。
心思一转,干脆硬着头皮开口:“陈公子,上官小姐,不如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位以为如何?”
“哦?”卫昭面上浮起一丝冷笑,心道这老小子偏偏此时站出来,不就是担心牵连到吴家。
抬眼确实一副笑颜:“吴三爷自当如何?”
“方家将这几年火耗的利润悉数拿出,交于上官小姐,另外再将汝阳城中的几间铺子转到陈公子名下,这件事到此为止。”
卫昭哼了一声,满眼不屑,“吴世通,你是怕方家倒了没人给你吴家送银子了吧?”
吴世通闻言心中恶狠狠地将她骂了一通,面上却是笑了笑:“陈公子说的哪里话,在下不过是从中调和。”
“吴三爷,还是收起你的小伎俩,不然今日,你也休想出了这王府。”
吴世通这是撞在枪口上了,登时暴跳如雷,“姓陈的,我姐姐可是当今的婕妤。”
“呸!”卫昭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管你是谁,想说话,先问问我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利剑出鞘,端的是凌厉狠绝。
三尺青锋映照出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