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一半的账册就在面前,方家老太爷已是惊吓至极。
他一生的两个秘密,头一个被上官柒说了出来。
第二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现了出来。
恰好这两个都是他命中的死穴。
即便烧毁大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在众位掌柜的面前自然是藏不住的。
他们每日翻看账册,眼前的物件无论是从纸张厚度,还是蓝纸书封,都能断定——
这,就是方家的流水!
整个汝阳城只有方家用的是流云纸。
此种工艺耗时耗力,需经过三年曝晒,三年阴干方可书写。
因此价钱极为昂贵,寻常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方老爷子,这不是您家的账本吗?怎么会在陈公子手里?”
“对啊,还被烧了,难不成是陈公子自己偷走账本然后焚烧的吗?”
陆续有人围拢过来对着方老太爷指指点点,脸色一个赛一个的兴奋,还有的忍不住啐两口。
平日里被方家压着连言语一声都不敢,眼下可算是有人狠狠替他们出一口恶气。
“老爷子,不打算说点什么吗?”卫昭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方家太爷被她那双上扬的眉眼看的心中一麻,不知不觉后背竟然僵了。
心中又惊又怒,额头上爬满了冷汗。
看面前这个年轻人的神情,似乎没有打算轻易放过自己和方家。
不仅慌,还很惊惧。
他不明白为什么账册会到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这事除了自家人,不可能有别人知道啊!
他将目光慢慢移向了自己的儿子。
方砚蓦然惊得一个激灵,膝盖磨着地砖跪到父亲面前,双手紧紧抱着他的大腿,“爹,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方老爷子暴怒至极,迅速起身一记飞脚便将方砚踹到一边,喘着气到:
“逆子,若不是你口无遮拦,得罪了陈公子,岂能惹出今日之祸。”
胡子气的一抖一抖的,嗓门却极大,几乎是冲着他大吼:“你……老夫今日就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从今往后方家没有你这个儿子。”
气血上涌,顿感有些头晕。
这个儿子平日里最是让他骄傲,可是自打卫昭到了汝阳,却屡屡叫他失望,心浮气躁,目光短浅。
卫昭?
他一愣,看向卫昭。
见她与刚才席间别无两样,含笑站在原地。
明明她就置身于整件事情之中,可瞧着就像是与整件事情都无关一般轻松自在。
就好像一个掌握着一切的人,在局外静静的看着事态发展,冷眼看着别人的争执。
还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方老爷子心中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开口讨饶:
“陈公子,此子您是杀是罚悉听尊便,只求您和上官小姐说说情,莫要牵连我整个方家。”
卫昭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想的倒是简单,把亲儿子推到前面顶罪,弃卒保车,用一个方砚换下整个方家。
“方老爷子。”说话的是上官柒。
脸上那抹笑容如沐春风,仔细一看,却又像是丝毫未达眼底,“送您一句话,痴心妄想的事情,那叫白日梦!”
“上官小姐,此事老夫全然不知情,都是这个逆子所为,您可千万要明察啊。”
方老爷额头重重在地上磕着,苦苦哀求。
周围的人没一个说话的,都在那看着,时不时还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方家何时吃过这么大的亏,平日里方砚上街看谁不顺眼便指挥家丁暴揍一番。
如今在上官小姐面前温顺的像一只猫,可谓是丢尽了脸面。
还逼着他老子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