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照得那池塘的水面泛着金光。
岸边生着几棵杏子树,那果子还绿着,约莫有鹌鹑蛋那么大了。
一群灰褐色的鸭子浮在水面上,不时地抖动一下身体,亦或者将头探入水中,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谢星煌诗兴大发:“真是灰毛浮绿水,黄掌拨清波!”
康永永给她鼓掌捧场:“好诗,真是好诗!”
跟着的侍从:“……”
两个小孩儿把鸭子看完,才回归到出来玩儿的原始目的,在附近转悠着找各式各样的落叶,还仔细着专门挑叶柄粗大的。
不然待会儿斗起来,不是保准儿要输?
她们俩在这儿玩得兴致勃勃,可巧周怡往舅父家去做客,归家时途径此地,正好瞧见,就把她们俩给叫住了。
周怡不认识康永永,但是认识谢星煌啊。
叫住她,也是有好事儿:“我前天在家收拾东西,找到了好些香珠、香袋、扇坠子,都是没用过的。还有稍摇一下,就会自己转的沙子灯……”
谢星煌听到这儿,心里边儿已经痒得很厉害了。
倒是康永永,因跟周怡并不相识,当下就很有礼貌地说:“小星,你去吧,我们明天再玩儿,我也准备回家去了。”
周怡惯来是个温柔和煦的性子,哪里会落下她?
见这孩子有礼貌,当下莞尔:“你是小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了,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好歹一起去看看嘛。”
两个小孩儿乖乖地向她称谢,欢天喜地地上了周怡的马车。
也是因此,谢星煌忽然想起先前周昌龄说的话来了。
小孩儿远没有大人懂人情世故,她心里边儿疑惑,也就问了出来:“怡姐姐,你会骑马吗?”
周怡叫她问得一怔,回过神来,摇头道:“我不会。”
谢星煌以为她不知道,马上就热情洋溢地说了:“那你赶紧去姚教头那里报名呀——她专门教人骑马!”
一阵幽微的苦涩涌上心头,周怡勉强一笑,应了声:“好。”
……
周怡之前说的,还是太谦虚了。
按照她的表述,该是有“一些”好玩儿的小东西。
可实际上谢星煌和康永永过去之后,见到的是几口半人高的箱子,各种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儿,几乎都给堆满了。
单纯就生活水准来看,谢家现在虽然势大,但因为谢元德夫妇二人生活简朴,所以也就是乡间富户的水准。
但周怡是真正的名门之后,又是长房长女,正室夫人所出,所得所有,自然令人瞠目。
谢星煌幸福得好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真的给我吗,怡姐姐?真的吗?!”
康永永也很心动。
周怡笑吟吟地叫她们:“你们尽管两个挑吧,我是用不着了,堆在库房里,也是积灰。”
谢星煌虽然跟周琦不大和睦,但也知道人家才是亲姐妹,这会儿还问呢:“你不给周琦吗?”
周怡不想她这会儿还记得自己妹妹,倒是讶然,旋即又笑道:“我给她留出来了,再则,我有的她基本上都有……”
她想着箱子都开了,不妨送个顺水人情,便打发人去叫周昌龄这个弟弟也来,看有没有喜欢的。
谢星煌绕着几口箱子转了转,最后选了四枚精巧的玉坠子,只是形状不一样。
梅花玉坠儿,祥云玉坠儿,蝴蝶玉坠儿,还有葫芦玉坠儿。
康永永就只选了一尊雕琢成山峦模样的青玉笔架。
周昌龄过来的时候,正赶上周夫人也领着小女儿周琦过来,见房里大摆着几口箱子,倒觉纳闷儿。
周怡房里的嬷嬷悄悄地把事情原委说了。
周夫人便也就会意过来。
她跟谢夫人面和心不和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心疼这么点儿东西,亦或者迁怒到小孩儿身上,看谢星煌就拿了那么几样,还叫她再挑挑。
谢星煌说:“已经很多啦!”
康永永一板一眼地说:“无功不受禄。”
她捧着自己选好的那枚笔架,很感念地说:“能有这一样,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周夫人不由得多看了康永永几眼,那目光很欣赏——教养这东西,是骗不了人的。
谢星煌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还问周怡呢:“怡姐姐,这么多宝贝,你干什么都不要了?你不过啦!”
房里人全都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