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蓝白之道送的大神认证。然后顺便说一下路明非他那个畜牲爹是不会洗白的,我再怎么自由,我也不会脑残到洗白这么种人。)
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不适合外人听。
路明非只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甚至没有给那个末日派中年人任何眼神,对方就极其识趣地将手机留在桌上,倒退着走出咖啡厅,还顺手把门带上。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他站在街对面,和其他几个同伴一起安静地守着,把整间咖啡厅清出了一片无人打扰的空间。
路明非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手机屏幕上。
好了,这下终于能和这所谓的父母敞开心扉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和你妈说话的?”
路麟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低沉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太熟练的温和。
“我说了,我叛逆期嘛。而且你们的儿子刚在日本屠完龙,然后时隔十几年第一次收到你们的来电。”
路明非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那双没有亮黄金瞳却依然让人感到压力的眼睛直视着屏幕。
他眼神犀利得连路秘书长都不自觉地偏了一下目光。
“我听到的,不是父母对孩子刚经历危险的关心。而是——”
他停下来想了想,学着刚才乔薇尼的样子,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
“明非,我是妈妈啊。”
他重新开口,语气从嘲讽切换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我想请问了,你们是在考古龙王遗迹吗?就算是龙王遗迹,也不应该十几年都考古不完吧?”
他说着说着,眼眶居然有些泛红,但言语却猛然犀利起来。
“好,就当我假设你们真的是在外忙碌十几年,那我就想请问了,你们没有假期吗?一去不回几十年,让自己的孩子当留守儿童——哇,好爽的游戏啊!
年轻时精虫上脑生了一个结果不想管,现在孩子有出息了来认亲了。这种桥段我已经在电视上看够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挂着一个笑,那弧度和乌鸦平时嘲讽源稚生没有爹妈时一模一样。
路麟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那双和路明非有七八分相似的侧脸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乔薇尼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路明非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把杯子放回碟子上,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用一种更加平静的语调继续开口:
“行了,刚才那段是我的情绪发泄。现在我们来谈正事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末日派在北极蹲了几十年,忽然跑到日本来找我,应该不只是因为听说我出息了想来看看吧。”
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乔薇尼忽然放声大哭,哭声来得猝不及防。
声音穿透了咖啡厅安静的空气,穿透了手机扬声器,穿透了路明非刚才好不容易筑起来的所有防线。
她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眼泪顺着保养得当却掩不住岁月痕迹的脸颊往下淌,把衣领洇湿了一大片。
路明非愣了一瞬,手里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连站在她旁边的路麟城都被吓到了。
路秘书长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道裂痕。
“啊——!是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嗯哼,嗯——哼哼哼哼……”
乔薇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个鼻音都卡在恰到好处的节拍上,尾音还要绕好几个弯才肯落下来。
路明非忽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既视感,这个哭法他太熟悉了
——温蒂就是这么哭的,原来这种唐哭不是独属于他老婆啊!
“哎,等会儿,别在孩子面前这样啊,薇尼!路明非你真是翅膀硬了,还不快给你妈道歉!”
路麟城手忙脚乱地扶着乔薇尼的肩膀,用一种完全不符合路秘书长身份的慌乱语气朝屏幕这边喊。
“哎!妈!我刚才就是说着玩的,没别的意思,真没其他意思!”
路明非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撑在咖啡桌边缘,差点把咖啡杯碰倒。
“我爸说得对,我叛逆期,我嘴欠,我不是人,我刚才那些话全是放屁。您别哭了行不行?您一哭温蒂要是知道了,她会批评我的!”
乔薇尼从手指缝里露出一只哭红的眼睛:
“温蒂?是你女朋友吗?我听末日派的人提起过她——她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你什么时候带她来见我们?”
“……妈,您这情绪转换是不是太快了。”
路明非慢慢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发现咖啡已经凉透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那层极淡的咖啡渍,嘴角弯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弧度。
窗外特瓦林从可丽饼店的招牌上飞起来,在咖啡厅上空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极清脆的鸣叫。
“雪豹闭嘴!”
路明非朝窗外吼了一声。
特瓦林正站在可丽饼店的招牌上引吭高歌,那声清脆的鸣叫刚飙到最高音就被硬生生掐断。
它委屈地缩起脖子,把鸟喙埋进翅膀底下,喉间发出一声嘟囔的咕噜声。
温蒂在可丽饼店门口端着刚出炉的草莓可丽饼,抬头看了它一眼,又透过咖啡厅的落地窗看了路明非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屑里屑气的弧度。
路明非和路麟城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把乔薇尼哄好。
路麟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乔薇尼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又擤了擤鼻涕,然后把那块沾满泪水和鼻涕的手帕塞回路麟城手里。
路秘书长低头看了看掌心那团湿透的布料,默默把它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路明非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有信息量——原来他爸在家里的地位和他在温蒂面前差不多。
乔薇尼终于平复了呼吸,把手机重新摆正,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开口:
“明非,我们很想你。只不过我们有一些原因不能亲自去见你。”
她说到这里时眼眶又开始泛红,但她忍住了。
“行了行了,直接说你们的位置。等我大学毕业我就去找你们。”
路明非端起凉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
“俄罗斯,黑天鹅港的废墟。你来了就知道了。”
路麟城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而低沉的调子,但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被压抑了太久的期待。
可惜…
路明非通过他的微表情,看出了这道期待究竟有多么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