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待多大会儿,几人便退了出来。
正房里,乳母已经在了,抱着一个襁褓。
那孩子才六个多月大,小脸胖乎乎的,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东张西望着,也不知看什么。
周氏接过来,轻轻拍了拍,然后递到江瑾面前:
“来,看看你弟弟。”
江瑾伸出手,笨拙地将那个小小的襁褓接了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东西,那小小的嘴巴正一张一合,然后忽然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他,忽然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粉嫩的牙床。
江瑾愣了一下。
不知怎地,心里那股因担忧母亲身体而产生的不快,竟被这双眼睛融化了几分。
“五郎。”他轻轻唤了一声,唇角的弧度深了深,“小五郎。”
那孩子像是听懂了什么,又咧嘴笑了,小小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江瑾低头看着弟弟,嘴角终于彻底弯了起来。
他小心地将襁褓交给乳母,又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放到那只小小的手中。
小江琰一下子就抓住了,握得很紧。
那玉佩一看便是质地上乘的,上头还雕着一只老虎,栩栩如生。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那道清朗又熟悉的声音:
“瑾儿回来了?”
江瑾抬起头,便看见父亲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满是喜色,一进门便径直走到江瑾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可算是回来了,长高了,也壮实了!”
江瑾的反应却淡,只是拱手行了一礼,叫了声“父亲”。
上一刻的笑脸已全然不见。
江尚绪脸上的笑意一僵,立刻便察觉到了儿子的冷淡。
他心知这小子心里还憋着气,但自己也确实理亏。
周氏的身子本就不适合再有身孕,而有孕后,夫妻俩又觉得告诉他也不过是徒增担忧,更扰了他游历,所以直到临近产期才给江瑾去信,也难怪儿子不高兴。
他咳了一声,正想着怎么开口,江瑾已经先问了出来:
“这个时辰,父亲不在衙门,怎得回府了?”
江尚绪忙道:
“这不是听说你到家了,衙门那边也无甚要紧事,为父便赶紧先回来看看。”
江瑾面色不变,“下值后也是能见到的。父亲怎可因私废公?”
语气平平的,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江尚绪知道,这小子是在拿话刺他呢。
江尚绪讪讪一笑。
“你也知晓,这四月里,吏部没什么事。早上已经点过卯了,衙门也有人值守,确实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再说了,都两年没见我儿子了,自然是什么公务都赶不上我家瑾儿重要。”
江瑾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冷淡了,嘴角撅了撅,别过脸去。
“父亲惯是会说的好听。”
江尚绪立刻顺杆爬。
“胡说!为父何时光说不做了?昨日,我可亲自命人准备好了你爱吃的酱肘子、糖醋鱼、八宝鸭子。”
说着,他冲外头扬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