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雄和郑先生引荐的行家带领下,陈凡花了三天时间,泡在香港荷李活道的几家老字号古玩店里。他眼力本就不弱,又得了郑先生的人情,看得准,下手稳,专挑那些“开门”的精品。几枚清代状元殿试策的写本、一套民国时期精拓的《龙门二十品》拓片、一把顾景舟早期款的紫砂壶(虽非顶级,但品相极佳)、几件维多利亚时期的银质咖啡具……他精挑细选,总共花费了近二十万港币,几乎用掉了第一笔款子的三分之二。
剩下的十万港币,他没有换成货,而是采购了一批在当时内地极为稀缺、却又符合“雅集”调性的“软性”物资:顶级的宣纸、徽墨、湖笔(香港有渠道)、专业的文物鉴定书籍和图录、甚至还有几台当时国内罕见的小型专业文物除潮、除尘设备。这些东西,本身就是“雅集”专业性的体现,也能极大地提升客户体验。
打包、托运,一切都有阿雄安排的专业报关行打理,走的是艺术品和设备的正规报关渠道,手续完备。陈凡自己则随身带着那几件最贵重的小件,贴身保管。
返程时,陈凡的心情与南下时截然不同。行李箱里装的,不再是忐忑和秘密,而是沉甸甸的希望和底气。他知道,这批货一到,“时光精选·雅集”就将真正名副其实,成为省城古玩圈一个不可忽视的高端存在。
回到省城,已是腊月二十边上。年关将近,街上越发忙碌。陈凡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雅集”。赵眼镜早已接到通知,屏退了伙计,独自在店里等候,脸上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陈凡没有多话,只是打开行李箱,将一件件精心包裹的货物取出,在铺着绒布的柜台上小心摆开。当那把紫砂壶、那套拓片、那些银光闪闪的咖啡具展现在眼前时,赵眼镜的眼睛彻底直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虽然不是顶尖大藏家,但眼力终究是有的,一看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凡子……这……这都是从香港带回来的?”赵眼镜的声音都在发颤。
“嗯。”陈凡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赵哥,从今天起,‘雅集’要立规矩了。这些精品,是我们的门面,非诚勿扰。定价要足,眼光要毒,服务要周到。我们要做的,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久的生意,是口碑,是圈子。”
他指着那套拓片和紫砂壶:“这两样,是镇店之宝,一般不示人,只给真正懂行、有实力的客人看。其他的,可以慢慢拿出来流通。另外,我带回来的那些设备和书籍,你要组织大家好好学习,以后‘雅集’的鉴定、保养,都要按专业的来。”
赵眼镜用力点头,脸上泛着激动的红光:“凡子,你放心!我懂!有了这些东西,‘雅集’的名头算是彻底打响了!我这就去把库房收拾好,把恒温恒湿的柜子装起来!”
看着赵眼镜干劲十足的背影,陈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第一笔资金,变成了这些实打实的货物和设备。它们不像现金那样惹眼,却能在潜移默化中提升“雅集”的档次和吸引力,为他带来更稳定、更优质的客源和利润。这才是资本正确的打开方式——化作产业升级的基石。
与此同时,他也收到了阿雄从深圳打来的电话:第一笔三十万港币的货款,已经顺利通过外贸公司,汇入“雅集”在省城的账户。钱,安全落地了。
陈凡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这是省城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雪片子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素白。他轻轻呵出一口白气,眼神锐利如鹰。
首笔资金落袋,第一着棋子落下,雅集焕然一新。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那一百五十万的余额,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大机遇和挑战,还在前方等着他。而此刻,他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和信心,去迎接这一切。
“瑞雪兆丰年……”他低声自语,转身走向那张摆放着新进精品的柜台,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他的双界倒爷之路,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巨额交易后,终于稳稳地踏上了资本助力、产业升级的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