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5章 当老师的一天2

中午周牧云回到家,推开院门时,灶屋的炊烟刚散,一股杂粮饭混着腌菜的香气漫了出来。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三碟清爽的小菜围着一盆玉米粥,徐清如正端着最后一碟凉拌萝卜从灶屋出来,徐静姝跟在后面擦着手,李青和陈石坐在桌边,膝头还压着本手抄的基础吐纳册子,见他进门都抬了头。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徐清如笑着招呼一声,语气自然。

周牧云应了声,把药箱搁到墙角,打了水洗了手坐下。四人都没提吐纳法的事,只随口问着上午医务室的情况,听说一上午没病人,反倒围着医理笔记讲了半天,都笑了起来。一顿饭吃得安稳,碗碟碰撞的轻响伴着几句闲谈,谁也没急着把心里攒的疑问摆出来。

吃完饭,徐静姝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碗筷,徐清如跟着端起菜盆往灶屋去,李青和陈石也搭着手擦桌子、扫地面,不过片刻功夫,堂屋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等两人洗好碗擦着手回来,四个人才重新围坐到桌边,陈石先把那本翻得纸页发皱的手抄册子推到周牧云面前,指尖点在开篇的行功要领那一页。

“师父,”陈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上午我们四个照着你给的这本基础吐纳法练了几遍,好些地方摸不准门道,攒了一肚子疑问,怕吃饭时候说岔了气,特意等收拾完了再请教你。就说最基础的气沉丹田,我们照着法子收腹鼓腹,可总觉得是憋着气硬往下压,练完肚子胀得慌,胸口反倒发闷。我原先以为是气力不够,可越使劲越难受,到底是哪里错了?”

李青也点头接话:“还有呼吸的长短,我原先想着吐纳嘛,肯定是吸得越久、呼得越长越好,特意憋着气拉长时间,可练完反倒头晕眼花的。我们琢磨了一上午也没琢磨透,别是路子从根上就走偏了?”

周牧云扫了眼册子上的行功图,指尖点了点“丹田”二字,缓缓开口:“你们这是把‘意守’当成了‘力逼’,全错了。气沉丹田靠的不是憋气鼓肚子,是膈肌自然下沉。吸气的时候胸腔不动,膈肌往下落,小腹自然就鼓起来;呼气的时候膈肌往上抬,小腹自然回收。全程用意不用力,就像水往低处流一样,是顺的,不是硬压下去的。你们使劲憋住气往下顶,那是浊气堵在肚子里,不是真气沉丹田,练久了反倒伤脾胃。”

他顿了顿,又看向李青:“呼吸长短也是一个道理,贵在自然深长,不能刻意强求。初练的时候,能吸到丹田、呼得匀净就够了,硬往长了憋,气卡在胸口下不去,清阳不升自然头晕。等练得久了,呼吸自然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缓,是功夫到了自然成,不是靠硬憋出来的。”

两人听得连连点头,陈石连忙拿过炭笔,找来个空白本子匆匆记下。

徐静姝这时往前凑了凑,开口问道:“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越练越累。还有一桩事——我练的时候总静不下来,脑子里念头乱飞,越想集中精神,杂念反倒越多,半天都入不了静,这该怎么调?”

“初练吐纳,谁都有杂念,不奇怪。”周牧云语气平缓,“别想着硬把念头压下去,你越压,它弹得越厉害。就用数息法,吸气的时候数一,呼气的时候数二,从一数到十,数错了就从头再来。不用去管念头来不来,只把心思拴在数息上,念头来了你知道它来,走了你也别追,日子久了,心自然就静下来了。这叫拴心猿、锁意马,靠的是磨,不是硬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