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握紧配枪,走下楼梯。每一步都试探着踩实,防止台阶上有水渍打滑。下到一半,手机屏幕左上角的信号格从四格变成两格,然后变成一格。
地下室的面积比一楼小一半,但更加阴冷。墙壁是水泥原色,表面渗着水珠。她用手机照向四周,发现了更多的痕迹,墙面上有一排固定设备的螺丝孔,孔洞周围的油漆被刮掉,露出新鲜的水泥截面。地面有一条电线槽,塑料盖板被拆走,露出里面排列整齐的电缆管道。
这里曾经安装过一套设备。而且是不久前的事。
地下室的角落里有一张小桌子,折叠式,金属腿,桌面是一张三合板。桌上放着一个物体,长方形,黑色的,边缘有裂纹。
一部手机。
沈青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戴上手套,拿起那部手机。屏幕碎了,从左上角辐射出蛛网状的裂纹,但还能看出是某个品牌的最新款,上市不到三个月。背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三个字:林小满。
那个在蓝月失踪的女大学生。第七个失踪者。
沈青的指尖在手机边缘收紧。她把手机翻过来,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电量显示3%。她快速滑动界面,最近的通话记录里,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她记下号码前缀,是座机区号。蓝月夜总会的座机。
还有一条草稿短信,未发出。内容只有四个字:“他们在地下……“
没有写完。发送时间显示:三天前。
沈青的呼吸变重。她把手机塞进证物袋,封好口,放入外套内袋。然后她照向地下室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铁门,比楼梯口的那扇更厚重,门上有一个通风口,四方形,手掌大小,栅栏间距密集。
她走近,从通风口往里看。
房间里有四张简易床,金属框架,每张床上都固定着皮带,两条绑手腕,两条绑脚踝。床头的位置有输液架的底座插孔。墙壁上贴着白色的防水塑料布,边角用胶带封死。
这不是工厂。这是一个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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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没有走主楼。他从厂房侧面的通道绕到后方的附属建筑,一间低矮的平房,以前应该是纺织厂的仓库。
门缝里漏出光。不是自然光,是电灯的黄色暖光,还有人的说话声。“对三。““要不要?““过。“
陈锋贴墙移动到窗口下方,慢慢探头,从窗沿下缘往里看。两个穿黑色工装的男人,坐在木箱上,正在打扑克。身边放着对讲机和棒球棍,腰间的皮套里露出电击器的手柄。
守卫。两个人,负责监视工厂周围。
陈锋缩回头,思考。从正面进攻,两个对一个,有胜算。但动静太大,会惊动主楼里的人。如果主楼还有更多敌人,沈青会被包围。
他决定不惊动他们。从建筑后方绕过去,停在墙根阴影中,那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车门没锁,其中一扇虚掩着。陈锋从包里取出乙醚瓶,拧开瓶盖,把液体倒在一条折叠好的毛巾上。乙醚的气味刺鼻,他屏住呼吸。
然后他无声地拉开车门,闪身进入后排座,伏低身体,等待。
五分钟后,牌局结束。其中一个守卫骂了一句,站起来,走向面包车。“我去拿烟。“车门拉开,他探身进来,右手在储物格里摸索。
陈锋从后排座直起身,左臂从后面绕过他的脖子,浸满乙醚的毛巾捂住他的口鼻。守卫挣扎了两下,肌肉绷紧,手指抓着座椅皮革。十秒后,身体软下去。
陈锋把他轻轻放倒在地,拖出车外,藏在面包车后面。
另一个守卫等了三分钟,开始骂:“拿个烟拿这么久?“他从门口探出头,左右张望,然后走下台阶,朝面包车走来。
陈锋在建筑拐角的阴影中等着。第二个守卫经过的瞬间,他从侧面闪出,同样的手法,毛巾捂住口鼻,右臂锁住对方的脖颈。这个守卫挣扎得更激烈,手肘向后猛击,撞到了陈锋的肋部。疼痛像电流一样窜过胸腔,陈锋的手指收紧,更多的乙醚渗进毛巾。十二秒后,第二个守卫失去知觉。
陈锋靠在墙上,按住肋部,等疼痛消退。然后他拖起第二个守卫的身体,和第一个放在一起,用他们自己的皮带绑住手脚,撕下衣角堵住嘴。
耳机里唐糖的声音传来,语速很快:“老板,你那边搞定了?“
“两个守卫。“陈锋的声音因为肋部的疼痛而变得沙哑,“沈青还在主楼。“
“我刚截获了赵氏的通讯,有人报了工厂的信号异常。增援在十五分钟后到。“
陈锋看了下手表。四点二十六分。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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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从地下室返回一楼,准备撤离。